但阿生似乎真没认出她,利落地背起背篓就往外走。
既是“祭祀之物”,林沐晨不好再托钱公公钱婆婆代收,只得硬着头皮,与阿生一同回去。
阿圆半道折回包子铺,只剩两人同行,气氛略显尴尬。
阿生却是个话匣子,主动搭腔:“娘子不是本地人吧?柳枝巷我常走动,以前没见过您。”
林沐晨刻意压低了嗓音,含糊道:“本是来投亲的,不料亲戚搬走了。夫家……也没什么人了。见此地民风淳朴,便暂且落脚。”
“那您可算来对地方了!”
阿生立刻来了精神,竹筒倒豆子般说起了青州府和桃花镇的风土人情。
他说得生动,林沐晨起初还有些紧张,后来倒也听进去了。
结合之前看的游记,对这片地界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。
桃花镇规模堪比县城,是青州府治下最靠近府城的繁华大镇。
此地治理清明,百姓安居,与其说仰赖皇恩,不如说得益于封主——永平王。
这位太后幼子、皇帝亲弟,将这片小小的封地打理得井井有条,虽非天下最富,却堪称一方乐土。
阿生滔滔不绝,眼看柳枝巷在望,他的语速却慢了下来,声音也低了几分:“听闻……林娘子有意收养慈幼局的孩子?”
林沐晨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阿生沉默了片刻。到了小院门口,林沐晨打开门,示意他将背篓放下。就在她准备道谢关门时,阿生忽然伸手,抵住了门板。
林沐晨吓了一跳,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“林娘子别怕,我没有恶意!”
少年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,抬起头,眼眶微微发红,直直看向帷帽后的模糊面容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林娘子,若您只是一时怜悯兴起,求您……莫提‘收养’二字。局里年纪稍长的弟弟妹妹,手脚都勤快,您若需要人手,雇他们做个仆役便是,给他们口饭吃,有个遮风挡雨处,已是恩德。若是……若是……”
林沐晨轻声问:“若是什么?”
阿生的声音哽了一下:“若是娘子当真有心,愿给他们一个家……求您……一定待他们好些。他们吃得很少,从不贪心,只求……只求娘子能真心把他们当自家孩子看待,莫要当作小猫小狗般,喜欢了就养两天,不想要,便丢了……”
说完这番话,少年仿佛用尽了力气,不敢再看林沐晨的反应,匆匆将背篓放进院里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林沐晨站在门内,望着那仓促远去的单薄背影,帷帽下的眼神复杂闪烁,许久未动。
带着那堆“抽象派”陶俑回到现代出租屋,林沐晨清点数目,发现少了四个。
【我总得扣点‘能量值’吧……不能总让你白穿越啊!】系统的声音竟透着一丝委屈。
林沐晨此刻心情有些沉,没心思跟系统计较这几个陶俑。她将剩下的陶俑装箱,驱车前往古董街。
一进“玉玄堂”,沈鹤年便笑着迎上来:“沐晨来了,这回又带来什么新奇玩意儿?”
“这回真是些看不懂的东西。”林沐晨将纸箱小心放在地上,“从老宅地窖深处翻出来的,模样古怪,我自己也闹不明白,拿来请您掌掌眼。”
沈鹤年饶有兴致地戴上白手套,拿起放大镜,从柜台后绕出。他拿起一个陶俑,在灯光下细细端详,眉头微蹙,又拿起另一个对比。
“这形制……像是陪葬陶俑。看这土沁、工艺和纹样风格,年代恐怕相当早,至少是汉代以上。”
他摩挲着陶俑表面,沉吟道,“只是这造型……颇为奇古抽象,不似常见的中原样式,倒像是融合了某些边陲部族的图腾元素?有待考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