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地站了出来。
“陛下,此事关乎先皇血脉,兹事体大,臣以为,不如恭请慈圣皇太后娘娘定夺。”
他这话一出,立刻有人附和。
“是啊,太后娘娘乃陛下的生母,由她老人家出面,最为妥当!”
“钱氏为先皇诞下子嗣,虽无名无分,但终究有功,不如请太后娘娘下旨,赐她一个太妃的位份,也算了却一桩皇室恩典!”
这话听着冠冕堂皇,实则阴损至极。
谁不知道那位慈圣皇太后是个除了钱什么都不懂的草包?
让她来定夺,不过是想找个蠢货来盖下这桩丑事的印章罢了!
陆星临想到珠帘后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女人,心头火气更盛。
他正要厉声驳斥,将这群包藏祸心的老东西骂回去。
突然。
一道清清冷冷,还带着几分初醒时慵懒的女声,从珠帘后幽幽传来。
“太妃的位份,可以给。”
“亲王的身份,也可以给。”
大殿之内,瞬间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些逼宫的大臣们脸上露出了得逞的喜色,没想到这位太后竟如此好说话。
而陆星临的心,则是在一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他猛地回头,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珠帘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她怎么敢!
可那声音并未停下,慢悠悠地抛出了后半句。
“但是,皇家的名牒,他上不得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!
前一刻还喜形于色的老臣们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陆星临那颗沉到谷底的心,又猛地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拽了上来,悬在了嗓子眼。
丹陛之下,一直如老僧入定般的陆时舟,也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微微抬起眼帘,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,视线落在了那道珠帘之上。
这声音……
怎么有些耳熟?
最先发难的那名御史官反应极快,立刻躬身质问。
“太后娘娘!您不让先皇遗珠认祖归宗,可是……可是存了私心?”
这话,是诛心之言了。
明着说她是为了保住自己儿子的地位,才打压另一位皇子。
珠帘后的女人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像是碎冰撞在玉盘上,清脆,却也冰冷。
“私心么……”
她拖长了语调。
“算是有吧。”
她竟坦然承认了!
满朝文武再次被她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给震住。
不等众人反应,那声音不再理会御史官,而是径直转向了大殿中央。
“钱若月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精准地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钱若月身体微微一颤,看着珠帘后面影影绰绰的人,眼里闪过一抹贪婪,但是迅速被她掩下,颤颤巍巍地开口:“民女在。”
许昭昭语气平静:“你的外公是安阳县的一个小商贾,早年专做皮草生意,为了货源,时常往返塞北之地。”
“你娘也算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,做起生意来是把好手,常常跟着你外公一同北上,对吗?”
殿中的钱若月身子一僵,完全没想到这位深居后宫的太后,竟对自己家里的陈年旧事了如指掌。
她心中一慌,但随即又涌起一股被羞辱的怨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