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在讽刺她出身商贾,地位卑贱!
钱若月眼眶一红,泪珠说来就来,正准备上演一出梨花带雨的哭诉。
许昭昭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,声音陡然转厉!
“三十八年前,你娘跟着你外公最后一次去塞北,在那里,与一位塞北的匈奴人一见钟情,珠胎暗结,怀上了你!”
“你外公为掩盖这桩天大的丑闻,带你娘一回到安阳,便匆匆将她嫁给了一个病秧子!”
“六个月后,你便‘早产’了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!
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秘闻骇得魂飞魄散!
钱若月脸上的血色“唰”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就在此时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珠帘碰撞声响起。
一只白皙如玉的手,撩开了那道隔绝内外的细密珠帘。
许昭昭身着厚重繁复的翟服,头戴九龙四凤冠,一步一步,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她绝美的脸上未施粉黛,神情冷漠如冰,那双清亮的眸子,像两把淬了毒的利刃,直直地刺向面如死灰的钱若月。
她朱唇轻启,一字一句,声震整个大庆殿。
“一个身上流着蛮族血统的女人,生下的儿子,也敢妄想,入我陆氏皇族的玉牒?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!
许昭昭的话,如同一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在大庆殿内掀起了滔天巨浪!
匈奴血统!
这四个字,比任何罪名都来得更加致命!
大虞与匈奴常年交战,边境之上血流成河,两国早已是世仇!
让一个身上流着一半敌国血液的人入主皇家玉牒?
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这是对陆氏皇族血脉的玷污!是对大虞列祖列宗的羞辱!
钱若月早已瘫软在地,像一滩烂泥,嘴里徒劳地念叨着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,却发不出半点像样的声音。
陆星烨那张与先皇有八九分相似的脸,此刻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,再无半分风度翩翩。
“你胡说!你血口喷人!”
他嘶吼着,双目赤红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。
然而,他的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先前还慷慨陈词,为陆星烨摇旗呐喊的大臣们,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。
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抽了无数个耳光。
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去。
拥立一个有匈奴血统的皇子?
这罪名要是坐实了,他们就是通敌叛国,是要被诛九族的!
许昭昭无视了陆星烨的咆哮,也无视了满朝文武各异的神色。
她只是迈开脚步,环佩叮当,一步一步,缓缓走下台阶。
那厚重繁复的翟服,本该是束缚。
可穿在她身上,每一步都走出了君临天下的气势。
她的目光,如同一把锋利的冰刀,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位大臣的脸。
被她看到的人,无不心头一凛,下意识地垂下了头,不敢与她对视。
终于,她现在了皇位之下。
朱唇轻启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本宫再问一次。”
“还有谁,要让他入皇家玉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