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厚重华美的珠帘“哗啦”一声垂落,彻底遮住了她的身形。
仿佛这殿内的一切,都再与她无关。
陆星临看懂了。
他瞬间就看懂了。
母后,这是把舞台,把屠刀,把所有人的生杀大权,都交到了他的手上!
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,让小皇帝的胸膛里涌起一阵灼热的战栗!
他转过头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陆星烨,嘴角的笑意更冷了。
“你说没有就没有?”
“你说不知情就不知情?”
陆星临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就算你们真的不知情!”
“可你身上流着匈奴的血!”
“这是不争的事实!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陆星烨的心上。
“你若不信,大可以问问你身边的母亲。”
陆星临的目光,如利剑一般,射向了早已瘫软在地的钱若月。
“问问她,到底知不知道!”
陆星烨身子一僵,猛地扭头,看向自己的母亲。
他的眼神里,带着最后一丝希望,和一丝浓重的警告。
一直失魂落魄的钱若月,感受到儿子的目光,浑身一个激灵。
她张了张嘴,刚想说些什么。
一个淡漠清冷的声音,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。
“钱若月。”
是摄政王陆时舟。
他地的声音平淡无波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,令人窒息的压力。
“本王提醒你。”
“想清楚了再说。”
“御前奏对,但凡有一个字是假的……”
“便是欺君之罪。”
钱若月的脸“刷”地一下,比雪还白。
龙椅上,陆星临瞥了一眼自己那位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的皇叔。
他心中冷笑一声。
胜局已定,你倒出来装好人了?
晚了!
欺君之罪。
这四个字,如同四座冰山,轰然砸下,将钱若月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,彻底浇灭。
她整个人都瘫了下去,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骨头。
陆时舟神情淡漠,仿佛刚才那句定人生死的话,不过是随口一句点评天气的闲聊。
可殿中所有人,都感受到了那份不容置喙的森然。
钱若月的嘴唇哆嗦着,嗫嚅了好半天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比蚊蚋还细的声音。
“民妇……民妇……”
她的目光,绝望地在龙椅上的小皇帝,和珠帘后的那个女人之间来回游移。
最终,她放弃了所有挣扎。
“是……是的……”
“民妇年幼时,确……确实听家母提起过……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静。
最后的希望破灭了!
陆星烨的身子剧烈地一晃,险些栽倒在地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,那眼神,仿佛在看一个彻底的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