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舟的目光随之移了过去。
当他看清那尊造型浮夸、通体赤金、俗气到刺眼的麒麟时,面具下的眼皮,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。
陆时舟默默在心里做了个决定。
回去之后,立刻就把它融了,打成金条。
太伤眼了。
陆时舟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该把这金麒麟化成几根金条时,却没注意到,对面那双漂亮的凤眼,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。
许昭昭的视线,不自觉地从那尊金麒麟上移开,落在了楼晏清放在膝头的手上。
上次她就觉得楼晏清的手很好看,倒是今天见到陆时舟也有一双极好看的手。
骨节分明,修长有力,是执笔安天下,握剑定乾坤的手。
眼前这双跟陆时舟的比起来,似乎更苍白一些。
指节也仿佛更粗大一些,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。
许昭昭了然地点了点头。
也对,楼晏清是江湖人,飞燕楼的楼主,身手定然不凡,这双手自然与陆时舟那样的文臣不同。
这么想着,她的视线又控制不住地往上移,落在了那张冰冷的玄铁面具上。
好奇心像只猫爪子,挠得她心痒难耐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:“喂,你当真不能把面具摘下来吗?”
陆时舟刚从金条的规划中回过神,闻言动作一顿。
许昭昭身体微微前倾,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:“你要是肯摘下来给我瞧瞧,我那藏宝阁里头的东西,随你挑!”
陆时舟沉默了。
她那藏宝阁里有什么,飞燕楼的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。
前朝珍玩,稀世珠宝,堆得像座小山。
这位太后娘娘,为了看他一张脸,竟肯下如此血本?
面具下的眉梢,几不可查地一挑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:“娘娘,您确定?”
许昭昭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,斩钉截铁。
“当然确定!”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,又异常认真地补充道,“但是,如果你真的答应了,那这事儿就算了。”
陆时舟:“……”
他彻底跟不上这位太后的思路了。
他活了二十五年,从未见过如此清奇的脑回路。
“所以,”陆时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,“娘娘是想看我的脸,但又不想付出任何代价?”
“那倒也不是,”许昭昭坦然地靠回软枕上,理直气壮地分析给他听,“我对你的脸肯定是好奇的,但要我用整个藏宝阁去换,我觉得不值。”
她的眼神无比真诚。
“再说了,你把身份搞得这么神秘,一看就是个大麻烦。万一我看了你的脸,你为了保守秘密,杀我灭口怎么办?”
“我这条小命,可比什么金银珠宝都贵重。”
陆时舟:“……”
他看着眼前这个把“贪财”和“惜命”刻在脸上的女人,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声音有些无奈:“我没有那么凶残。”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许昭昭小声嘀咕了一句,决定不再纠结这个无解的问题。
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话锋转得猝不及防。
“对了,我再跟你确认一件事。”
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:“你们飞燕楼的情报,确定陆时舟怕鱼?”
楼晏清,也就是陆时舟本人,沉默了片刻。
他点头,声音平稳:“飞燕楼的情报,从不出错。”
话音刚落,他便看到对面女人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极其……恶劣的笑容。
那笑容在她美艳的脸上绽开,像一朵淬了毒的罂粟花。
许昭昭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语气里满是期待与兴奋。
“那可太好了。”
“等找个机会,我定要搞一桌全鱼宴,好好‘招待招待’咱们这位为国操劳的摄政王殿下。”
陆时舟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