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女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?
他自问,并未在何处得罪过她。
怎么就要请他吃全鱼宴了?
不过他转念一想,又觉得理所当然。
她是太后。
他是摄政王。
从身份上来说,他们天生就该是敌人。
互相找点不痛快,实在是再正常不过。
陆时舟没了继续在此地久留的心思。
他站起身,微微颔首。
“若无他事,我先告退。”
“等等,”许昭昭一指桌上的茶水点心,“不尝尝吗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。
“味道很不错的。”
“这可是我亲手做的,给个面子?”
陆时舟的目光落在那些造型别致的点心上。
小巧的方块,上面还点缀着不知名的红色果酱,样式确实是大虞朝从未见过的。
他更无语了。
这位太后娘娘,不把心思放在朝政上,竟还有闲情逸致研究吃食。
他沉默着上前一步。
在许昭昭期待的目光中,他没有去拿单独一块点心。
而是……
端起了整个盘子。
然后,顺手拎起那尊闪瞎人眼的金麒麟,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。
殿内,只留下许昭昭一个人,目瞪口呆。
她不由得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计划失败。”
她原本还想着,楼晏清要吃东西,总得掀开面具一角吧?
哪怕只露出一截下巴也好啊!
谁能想到……
这人居然直接把盘子端走了!
许昭昭揉了揉眉心,小声嘀咕。
“真是个谨慎的男人。”
不过,楼晏清走了,她也懒得再耗着。
许昭昭打了个哈欠,直接睡了。
……
第二日,天光大亮。
许昭昭起了个大早,准备开始筹备千灯节的事宜。
她直接唤来了绿芽。
“绿芽,以往宫里的千灯节,都要准备些什么?”
绿芽恭敬回话。
“回娘娘,千灯节需备莲花灯,供宫人百姓放入御河祈福。”
“还要备下祈福签,悬于宫中各处的祈福树上。”
“胭脂水粉、各色烛火也要备足。”
绿芽顿了顿,说出了最重要的一项。
“还需在宫中设宴,款待京中四品以上的大臣及其家眷。”
许昭昭听着最后一项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京中四品以上的大臣及其家眷?
她对大虞朝的官制不算精通,但也知道,这人数绝不会少。
这得是多少张嘴等着吃饭啊!
“大概……有多少人?”
她不死心地问了一句。
绿芽的表情有些为难。
“回娘娘,这个奴婢也不知晓确切的数目。”
“但逢年过节,宫宴向来都是人山人海。”
人山人海。
许昭昭听得脑壳都开始疼了。
她一个事业脑,最烦的就是这种应酬。
“这么多人,吃穿用度,银子从哪儿来?”
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。
绿芽垂首,恭敬回道。
“回娘娘,往年都是从陛下的内库出。”
许昭昭眉头一蹙。
皇帝的内库?
那不就是她便宜儿子的钱?
“只是……陛下尚未亲政,内库……如今都由摄政王掌管。”
许昭昭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她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那就好办了!”
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。
她清了清嗓子,端出太后的架子。
“传本宫懿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