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太妃的脸色最先绷不住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人群中站了出来,对着许昭昭福了福身子。
“太后娘娘。”
“臣妾自幼愚笨,于这等针线女红之事,实在是一窍不通。”
“这才刚刚开始学,实在是做不出来好看的莲花灯。”
她垂下眼帘,姿态放得很低:“就不在娘娘面前献丑了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示了弱,又保全了体面。
谁知,许昭昭听完,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,轻笑了一声。
“哦?”
她终于抬起了凤眼,目光懒散地落在张太妃身上。
“正是因为做得不好,所以才要练啊。”
张太妃的表情僵住了。
只听许昭昭慢悠悠地继续说道:“张太妃放心。”
“本宫让后省备足了材料,你们只管放心大胆地练。”
“就算材料都损坏了,也没关系,本宫再让绿芽去领便是。”
这话一出,直接堵死了张太妃所有的退路。
就在这时,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是周太嫔。
她款款上前一步,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。
“太后娘娘,陛下前些时日才下旨,要前朝后宫尊崇摄政王爷的倡议,戒奢崇俭。”
“您这样……怕是有些浪费了。”
她这是拿小皇帝和摄政王来压许昭昭。
许昭昭闻言,嘴角那抹慵懒的笑意更深了。
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周太嫔,慢条斯理地反问。
“浪费?”
“周太嫔倒是给本宫算算。”
“是浪费这点彩纸竹篾贵呢,还是到时候赏赐下去的金麒麟、藏宝阁珍品贵?”
周太嫔一噎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许昭昭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个女人那张敢怒不敢言的脸,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还是说……”
“你们压根就没把本宫的话放在心上,所以,就没打算好好做这莲花灯?”
一股无形的压力,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。
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许昭昭见火候差不多了,又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。
“本宫这也是为你们好啊。”
“这莲花灯,可是要拿去千灯节上,赏赐给那些有功之臣的家眷的。”
“你们要是做得太丑,到时候灯上题着你们各自的宫名封号,丢的是谁的脸?”
她顿了顿,意有所指地补充道。
“丢的,可是你们自己的脸,还有你们娘家人的脸啊!”
最后一句话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。
她们的脸,瞬间黑如锅底。
可是她们本来就没打算自己做!
让宫里手最巧的宫女代劳,做出来的灯定然是精美绝伦,怎么可能会丑!
可现在……
她们看着许昭昭面前那张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彩纸,再看看她那副“我也不会,但我正在努力”的无辜模样,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还能怎么办?
太后懿旨已下,道理说不过,威胁也摆在了明面上。
她们看着许昭昭已经拿起剪刀,慢悠悠悠地继续“创作”了。
众太妃太嫔们,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。
一个个黑着脸,心里将许昭昭骂了千百遍,却还是不得不认命地走到各自的长案前,咬牙切齿地拿起了那些她们这辈子都没碰过的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