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宁宫。
陆时舟跟着小太监,一路行至殿外。
正殿里,莺莺燕燕坐了一堆女人,他一个外男,又是摄政王,自然不便进去。
宫人极有眼色地将他引至了旁边的偏殿。
“王爷请在此稍后。”
偏殿里燃着清雅的檀香,倒是比正殿那股子脂粉气好闻得多。
陆时舟寻了个主位坐下,端起宫女奉上的茶,气定神闲。
而正殿之内。
绿芽得了消息,立刻轻手轻脚地走到许昭昭身后,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禀报。
“娘娘,王爷到了。”
“正在东偏殿候着。”
许昭昭捏着剪刀的手,稳如磐石,连一丝颤抖都没有。
她只是极轻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然后,她放下了剪刀,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。
底下众人立刻屏住了呼吸,齐刷刷地看向她。
只见许昭昭伸了个懒腰,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吃饱了的猫。
“哎,本宫有些乏了,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就先去歇息片刻。”
她说着,目光淡淡地从底下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上扫过。
最后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你们可要用心做。”
“待会儿,本宫再来瞧瞧你们的成果。”
许昭昭转身离去,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处,仿佛也带走了殿内最后一丝可供喘息的空气。
留下满殿的太妃太嫔们,面面相觑,神色各异。
却无一人,再敢多言半句。
这位新上位的太后娘娘,行事作风,实在是……邪门得很。
张太妃捏着手里的彩纸,只觉得指尖都在冒火。
她堂堂一品太妃,竟要在这里做这种宫女才做的活计!
简直是奇耻大辱!
她心头火起,烦躁地想将手里的剪刀和彩纸塞给身边的宫女。
刚一抬头,动作便僵住了。
不知何时,太后娘娘身边那个叫绿芽的大宫女,竟像个门神似的,一言不发地杵在殿前。
那双眼睛,黑沉沉的,正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不带任何情绪,却让人脊背发凉。
张太妃的脸色,瞬间黑如锅底。
她咬了咬后槽牙,只能把伸出去的手,又愤愤地收了回来,低头继续跟那张破纸较劲。
另一边,静太妃的心思却活络开了。
她一边慢条斯理地折着纸,一边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。
许昭昭在这个节骨眼上说“乏了”?
鬼才信。
她定是去见什么要紧的人了。
会是谁?
难道是……陛下?
静太妃心头一跳。
可随即,她又暗自摇头。
不对。
若真是陛下来了,以那位小皇帝的性子,只会大张旗鼓地闯进来,将她们所有人都训斥一顿,好彰显他至高无上的皇威。
怎会偷偷摸摸地躲去偏殿?
那来的人……会是谁呢?
静太妃百思不得其解,只觉得这位慈圣皇太后,像一团看不透的浓雾。
她不敢再多想,只能按捺下心思,继续低头做事。
……
东偏殿。
许昭昭一脚踏入殿内,便闻到一股清冽的檀香。
她抬眼望去。
只见陆时舟正端坐于上首,姿态闲适地品着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