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在这片巨大的恐慌和震动之下,一个更深层次的疑惑,也悄然在所有人的心底生根发芽。
静太妃的寝宫内。
她屏退了所有下人,独自一人坐在窗前,看着天边那轮残月,陷入了沉思。
摄政王……
为什么要替许昭昭出头?
一个,是垂帘听政的太后。
一个,是辅佐幼帝的摄政王。
他们本该是天生的政敌,是这朝堂之上,最不可能站在一起的人。
可今天这事……
摄政王,分明就是在给许昭昭撑腰。
而且是毫不避讳,明目张胆的撑腰。
他到底想做什么?
还是说……
静太妃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他们之间,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交易?
这个问题,不止是静太妃在想。
整个后宫,所有稍微有点脑子的女人,都在想。
这潭深宫的水,好像,要彻底被搅浑了。
后宫的风暴,很快便席卷到了前朝。
礼部侍郎王大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宫门前。
他女儿被人按在宫里抄经受罚,他这个当爹的,心急如焚。
然而,宫门紧闭。
门口还站着一尊煞神。
镇国大将军,周凛。
周太嫔的亲爹。
王侍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连忙上前拱手。
“周、周老将军。”
周凛一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,此刻黑得能滴出墨来,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人一个是文臣,一个是武将,平日里在朝堂上政见不合,见面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对方。
今夜,却成了难兄难弟。
王侍郎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,焦急地问守门的禁卫。
“公公,劳烦通报一声,下官礼部侍郎王甫,有要事求见摄政王殿下!”
那禁卫眼皮子都没抬一下,声音冷得像块冰。
“王爷有令,今夜谁也不见。”
“放肆!”
一旁的周凛终于忍不住了,豹眼一瞪,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,骇得小禁卫腿肚子都软了。
“老夫乃镇国大将军,先帝亲封!他陆时舟凭什么不见我!”
禁卫吓得一哆嗦,但还是硬着头皮,重复了一遍。
“王爷有令,谁……谁也不见。”
两个在朝堂上跺跺脚都能让京城抖三抖的大人物,就这么被两个小小的禁卫,死死地拦在了宫门之外。
寒风萧瑟,吹得两人官袍猎猎作响。
面子,里子,都丢尽了。
最终,还是周凛先泄了气,他知道,陆时舟决定的事,别说他,就是先帝复生都未必能改。
“走!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转身就走。
王侍郎愣了一下,也只能灰溜溜地跟了上去。
两人的马车一前一后地走在寂静的朱雀大街上,车轱辘压过石板路的声音,显得格外刺耳。
最终,还是王侍郎的马车赶了上来,与周凛的并驾齐驱。
他掀开车帘,一脸的愁云惨雾。
“老将军,这事儿……透着一股子邪性啊。”
周凛冷哼一声,算是回应。
王侍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声音里满是想不通的困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