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下的软垫更是软得能让人陷进去,外面罩着天青色的云锦,触手丝滑。
这哪里是马车?
这分明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型雅间!
许昭昭心里也是暗暗咋舌。
那个楼晏清,看着冷冰冰的,没想到还是个会享受的。
她拉着绿芽坐下,茯苓便已回到了车辕上。
只听“驾”的一声轻喝,马车便平稳地启动了。
车轮滚滚,却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。
绿芽好奇地打开了那个紫檀木食盒。
里面分了四格,摆着四样精致小巧的点心,还冒着丝丝热气。
茯苓的声音从车外传来,依旧是那副平稳无波的调子。
“许小姐,我们去哪儿?”
许昭昭闻言,愣了一下。
去哪儿?
她还真没想过。
她只是想出宫,想看看这大虞朝的风景。
她掀开车帘的一角,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人来人往,叫卖声、说笑声、车马声……一切都是那么鲜活,那么真实。
许昭昭的嘴角,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。
“茯苓姑娘,就去京城最繁华的地方。”
茯苓的声音从车外传来,平稳如初。
“是,小姐。”
马车轻快地转了个弯,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街道。
车轮压过青石板路,发出清脆的“咯噔”声,与窗外的喧嚣融为一体。
许昭昭靠在软垫上,心情好得就快要哼出声来。
可就在这时,她那颗冷静的事业脑忽然“咯噔”一下。
不对。
有个细节被她忽略了。
她坐直了身子,掀开车帘一角,对着车辕上那个干练的背影问道。
“茯苓姑娘。”
“我记得楼公子说,是派了两个人来保护我。”
“怎么……只有你一个?”
车外,茯苓驾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声音依旧无波无澜地传了进来。
“回小姐,另一位同伴在逐月街那边候着。”
“我们这就去接上他。”
逐月街?
许昭昭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了一下。
哦,想起来了。
那是距离皇宫最近的一条街道,也是京中权贵府邸最为集中的地段。
平日里,禁军巡防得密不透风,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也不为过。
许昭昭重新靠了回去,彻底放下心来。
她倒不是不相信茯苓的身手,毕竟是楼晏清亲自派来的人,想来不会差。
但多一个人,终究是多一分保障。
她这条小命,金贵着呢。
马车行进的方向再次改变。
周遭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安静。
很快,马车在一处街口缓缓停下。
几乎就在停下的同一瞬间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翻上了车辕。
整个马车只是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。
若非许昭昭一直凝神细听,恐怕根本无法察觉。
她心中一动,立刻凑到车帘边,悄悄掀开一条缝隙朝外望去。
一个身形挺拔的黑衣男子,已经稳稳地坐在了茯苓的身旁。
他坐姿端正,脊背挺得笔直,全程一言不发,气息沉稳得像一块石头。
许昭昭的目光,落在了他的脸上。
或者说,是落在了他脸上的面具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