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
许昭昭闻言,非但没有被他这番话吓退,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眼里的光更亮了。
她纤细的手指抬起,随意地朝着殿内一侧那面摆满了奇珍异宝的多宝格指了指。
那上面随便一件,都足以让寻常人家富贵一生。
“那儿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豪气。
“随便挑。”
陆时舟的视线顺着她的手指扫了一眼,随即又立刻收了回来。
他只觉得头更疼了。
这个女人,根本就听不懂人话。
她不是在跟他商量,她是在通知他。
陆时舟很清楚,就算今天他不答应,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也绝对会想方设法地溜出宫去。
届时,若是真出了什么事……
一想到那种可能,他心里便升起一股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。
与其让她一个人去冒险,倒不如……
陆时舟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沉静。
他妥协了。
“我可以安排。”
他听见自己这么说。
到底还是放心不下。
不过,他也有自己的条件。
“但我与时一不会去。”
“我会另外指派几名高手跟着你。”
“他们虽不属于飞燕楼,但与飞燕楼关系匪浅,身手和忠心,都值得信任。”
许昭昭眼睛一亮,立刻拍板。
“行!那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!”
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,得了便宜还卖乖。
她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,方才那副精神抖擞的模样瞬间垮了下去,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。
“唉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”
她幽幽地开口,声音里满是“委屈”。
“我跟我那个崽,在这宫里孤儿寡母的,四面楚歌,危机四伏。”
“思来想去,能信得过、靠得住的,也就只有楼楼主您一个了。”
陆时舟的嘴角,控制不住地**了一下。
崽?
她管当今天子叫……崽?
那个年纪轻轻就已经手段酷烈,让满朝文武都头疼不已的小皇帝,在她嘴里,就只是个“崽”?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把脑子里那荒谬的画面给压下去。
“没有别的事了?”
他的语气,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告辞意味。
不等许昭昭再开口,他转身就走,身形快得像一道融入夜色的鬼魅。
“喂!楼晏清!”
许昭昭在他身后喊。
“你别走啊!酬金还没……”
然而,男人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,连一丝犹豫都没有,转瞬间便消失在了殿门之外的黑暗里。
“……”
许昭昭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眨了眨眼。
殿内恢复了寂静。
她歪了歪头,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。
“这货……酬金都不要了?”
她摸了摸下巴,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“那我岂不是白赚了?”
那句“白赚了”的得意,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清晨。
天光大亮。
许昭昭一夜无梦,神清气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