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一的面具看不出表情,但许昭昭几乎能想象到,那张玄铁面具下,是一张怎样生无可恋的脸。
她心里偷笑,面上却一本正经。
就在这时,她的脚步又停下了。
时一的心,也跟着沉了一下。
这次,是一个卖面具的摊子,摊位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,琳琅满目。
有凶神恶煞的鬼神,有憨态可掬的动物,还有一些画着戏文脸谱的。
许昭昭的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,饶有兴致地问摊主:“老板,你这面具,怎么还分了两种?”
摊主是个精明的中年人,立刻热情地介绍起来:“这边木头雕的,结实,耐用,就是沉了点,戴久了硌得慌。”
“那边竹篾编的,可就不一样了!”
他拿起一个画着狐狸脸的竹编面具,在许昭昭面前晃了晃。
“您瞧,又轻巧又透气,这上面糊的可是上好的油纸,不怕沾水,颜色也更鲜亮!价钱嘛,自然也贵上一些。”
许昭昭的眼睛亮了。
她拿起那个狐狸面具,又挑了一个乖巧的兔子面具。
“就要这两个。”
她把兔子面具递给绿芽。
“来,我们一人一个。”
绿芽受宠若惊,连忙摆手:“小姐,这太贵重了,奴婢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
许昭昭不容分说,亲自帮她把面具戴好。
然后,她也戴上了那个眉眼细长、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笑意的狐狸面具。
戴上面具的瞬间,视野一下子变得狭窄起来。
周遭的喧嚣似乎也隔了一层,变得有些不真切。
但许昭昭的心,却前所未有地安稳下来。
很好,这样一来,就更安全了。
上次她在大庆殿也算是一鸣惊人了,怕不是当时上朝的文武百官,都把她这个“慈圣皇太后”的长相,牢牢刻在了心里。
现在戴上面具,她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出来游玩的“许小姐”。
想到这里,许昭昭的心情愈发飞扬。
她隔着面具,冲时一眨了眨眼,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。
“时一,付钱。”
时一:“……”
他认命地再次掏钱。
四人重新汇入人流。
茯苓的神情始终没有放松过,她像一只警惕的猎豹,亦步亦趋地护在许昭昭左侧,一双锐利的眼睛时刻扫视着四周任何可疑的动静。
时一则沉默地坠在最后。
他手里的东西已经用一个临时买来的包袱兜了起来,鼓鼓囊囊的一大包,看起来像个走街串串的货郎。
满月街上人头攒动,摩肩接踵。
时不时的,就有心急的路人撞过来。
“哎,让让!”
一个壮汉从旁边挤过,粗鲁地撞在了茯苓的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