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算是知道,时一手里的那个大包裹是怎么来的了。
这位太后娘娘,当真是……与众不同。
她以前在宫中如何贪婪敛财,恨不得用金砖铺满整个长信宫。
可眼前的她,买的却尽是些不值一文的玩意儿。
一个糖画,三文钱。
一个拨浪鼓,五文钱。
一个泥人,也不过十文钱。
可他看着她举着那个丑兮兮的泥人,笑得眉眼弯弯,那双亮晶晶的杏眼里,盛满了纯粹的、不掺任何杂质的欢喜。
那份喜悦,是装不出来的。
陆时舟确信,她是真的喜欢这些……破烂玩意儿。
这个女人,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?
就在他沉思之际,一行人已经到了南街的百戏楼。
戏楼门口人声鼎沸,锣鼓喧天,好不热闹。
一个穿着短打的小厮,正站在门口卖力地吆喝着。
“瞧一瞧,看一看啊!南边新来的‘满堂春’班子,唱念做打,样样皆精啊!”
“进去听一耳朵,包您不后悔!”
许昭昭兴致勃勃地就要往里走,却被那小厮伸手拦住了。
“这位夫人,劳驾,买票。”
小厮指了指旁边挂着的木牌,上面写着:入场券,每位五十文。
许昭昭转过身,直接看向了陆时舟。
那眼神里,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大字——你,付钱啊。
陆时舟:“???”
他气笑了。
搞了半天,是把他当成付钱的冤大头了?!
终究他还是认命般地掏出了钱袋,买了四张二楼的票。
许昭昭这才满意地收回手,背着小手,雄赳赳气昂昂地率先进了戏楼。
那小模样,仿佛打了场大胜仗的将军。
茯苓和时一默默跟在后面,再次刷新了对自家主子的认知。
戏楼内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一楼大堂里坐满了人,嗑瓜子、喝茶水、聊天的声音混杂在一起,台上的戏子正咿咿呀呀地唱着,锣鼓家伙敲得震天响。
好在他们都戴着面具,倒也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。
伙计引着四人上了二楼的雅座,这里清净不少,视野也好,能将整个戏台尽收眼底。
桌上早就备好了茶水和几碟炒豆子、瓜子之类的小食。
许昭昭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随手拿起了桌上的戏单子,上面用墨笔写着今日演出的剧目。
她看了一眼,接下来的一出戏,名叫《林渊记》。
这名字听着倒还有几分雅致。
许昭昭来了点兴趣,她戳了戳身边正襟危坐,浑身散发着“生人勿近”气息的陆时舟。
“哎,陆公子。”
“这个《林渊记》,讲的是什么故事?”
陆时舟连眼皮都懒得抬,目光只淡淡地从那戏单上瞥过。
“不过也就是落魄书生,偶遇心地善良的狐狸精,最后高中状元,喜结连理的老套故事罢了。”
许昭昭:“……”
她脸上那点子兴趣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就这?
就这??
她还以为是什么**气回肠的英雄史诗,或是悬念迭起的权谋大戏呢。
结果又是这种才子佳人的酸腐戏码。
没劲。
许昭昭瞬间没了看戏的兴致,百无聊赖地捏起一颗桌上的炒豆子,丢进了嘴里。
“嘎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