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,我隐约能从他身上,闻到一股淡淡的鸡血腥气。”
“……所以,从一开始,你就知道他是托儿?”许昭昭的声音有点发飘。
“嗯。”陆时舟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“……”
许昭昭一口气堵在胸口。
敢情就她一个人,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一样,被吓得一惊一乍的?!
而这个男人,就坐在她旁边,好整以暇地,看完了她全程的“精彩表演”?!
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,瞬间涌了上来。
她斜睨着他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阴阳怪气地小声嘀咕:“显着你了。”
声音不大,刚好能让两人听见。
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。
陆时舟端着茶杯的手,微微一顿。
他缓缓地,缓缓地,转过头来:“嗯?”
许昭昭背脊一僵,感觉那道藏在面具后的视线,像是两柄无形的利剑,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。
求生欲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!
她脸上的那点阴阳怪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灿烂到近乎谄媚的笑脸。
“咳!”
她清了清嗓子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真挚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我的意思是,显着陆公子您……太厉害了!”
许昭昭竖起一根大拇指,疯狂给自己的急智点赞。
“真的!”
“简直是明察秋毫,慧眼如炬!”
“方才那般混乱,所有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,唯有陆公子您,稳如泰山,一眼就洞穿了所有虚妄!”
“这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,这等见微知著的洞察力,实在是……实在是让昭昭佩服得五体投地!”
她一边说,一边狗腿地比划着,表情夸张,眼神诚恳。
陆时舟:“……”
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,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清晰地写着两个字:继续编。
许昭昭眼珠一转,再接再厉。
“真的,我刚才那声‘显着你了’,绝对是发自肺腑的赞叹!就是惊叹于您的光芒太过耀眼,我们这些凡夫俗子,在您身边都显得黯淡无光了!”
“您就是那黑夜里的萤火虫,那么的鲜明,那么的出众!”
一口气说完,她眼巴巴地望着他,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。
空气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半晌。
陆时舟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然后,慢条斯理地,又抿了一口。
自始至终,一个字都没说。
但那无声的姿态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。
仿佛在说:你继续演,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。
许昭昭的笑容,僵在了脸上。
好险……
好歹是糊弄过去了。
她干笑两声,默默地坐直了身体,悻悻地转回头,将视线重新投向了戏台。
不敢再多说一个字。
随着这场“凶杀案”的闹剧收场,接下来的剧情,竟出乎意料地紧凑精彩起来。
许昭昭原本以为,这不过又是一出落魄书生偶遇富家千金,或是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滥俗戏码。
可她没想到,这出戏的格局,远比她想象的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