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府门前,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家仆们手忙脚乱地去搀扶晕厥过去的老夫人,夏崇文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一声“娘”喊得撕心裂肺。
许昭昭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眼前这出闹剧,嘴角噙着一抹淡漠的、看戏般的笑意。
那十八名宫廷侍卫,如同十八尊没有感情的石雕,面无表情地分列两旁,将夏府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一种无声的威压,笼罩了整个夏府。
“夏御史。”
许昭昭终于开了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夏崇文的天灵盖上。
“是打算让本宫,就一直站在这门口,看你表演母子情深吗?”
夏崇文一个激灵,瞬间回魂。
他猛地回头,那张素来以刚正不阿著称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惨白和惊恐。
“臣……臣不敢!”
他丢下还在哼唧的老娘,连滚带爬地跑到许昭昭面前:“请太后娘娘……入……入府!”
许昭昭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抬脚,迈过了夏府那高高的门槛。
她一动,身后那浩浩****的宫人、侍卫,便如同潮水一般,悄无声息地涌入了夏府。
甲胄的轻微摩擦声,宫靴踏在青石板上的细碎脚步声,汇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。
原本还算宽敞的夏府前院,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。
夏府的下人们,一个个缩在墙角,瑟瑟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他们感觉自己家不像是被凤驾光临,倒像是……被抄家了。
夏崇文僵着身子,将许昭昭一路引至正堂。
他的夫人陈氏,此刻正白着一张脸,强撑着站在堂下,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。
偏屋里,隐约传来孩子们压抑的抽泣声。
夏崇文的心,像是被人用钝刀子,一刀一刀地割着。
许昭昭施施然在主位上坐下,环视了一圈这间布置得古板又严肃的正堂,像个来串门的邻居。
她端起陈氏颤抖着手奉上的茶,连盖子都没掀,便又放下了。
“夏御史,别这么紧张嘛。”
她笑盈盈地开口,语气和善得仿佛刚才那个刻薄的太后只是众人的错觉。
“本宫这次来,是来学习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夏崇文,眼神纯良无害:“就是不知道……本宫今晚,该歇在哪儿呢?”
夏崇文嘴唇哆嗦着,目光下意识地就投向了自己的夫人陈氏。
陈氏心头一颤,知道自己躲不过去,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福了福身子。
“回……回太后娘娘,府上东厢还有一处清静的客院,妾身……妾身这就命人去收拾出来!”
她话音刚落,一直安静地站在许昭昭身后的绿芽,忽然嗤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,在落针可闻的正堂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客院?”绿芽上前一步,柳眉倒竖,声音尖利得像根针,“夏夫人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们太后娘娘纡尊降贵,住到你这小小的御史府,是给了你们夏家天大的体面!”
“怎么着?到了你这儿,倒成了个借宿的客人,只能住客房了?”
陈氏的脸,“唰”地一下,血色尽失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妾身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夏崇文更是魂飞魄散,想也不想,“噗通”一声又跪了下去。
“是臣愚钝!是臣思虑不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