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昭昭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不动声色地伸出手,飞快地将另一张空白的宣纸拉了过来,盖在了写满字的纸上。
陆时舟的动作顿了顿。
他深邃的眸光,在许昭昭那略显紧张的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虽然只是一瞥,但他还是看到了几个零星的字眼。
什么“鱼嘴”、“分水”、“固堤”……
都是些与治水有关的词。
他心里也有些诧异。
这位太后娘娘,什么时候对这些工部的事情也感兴趣了?
而且,看她刚才那副专心致志的模样,似乎还颇有研究。
他的眼睛眯了眯,倒是没有再说什么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卷宗,轻轻放在了桌案上。
许昭昭的注意力,立刻被那叠卷宗吸引了过去。
她伸手接了过来,入手沉甸甸的,显然分量不轻。
她随手翻开一页,只看了一眼,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,顿时绽放出了一抹惊人的亮色!
“不错嘛。”许昭昭抬起头,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,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。
“之前让你暗中去查那些朝中官员违法乱纪的证据,总算是有点成果了。”
卷宗整理得极为妥帖。
左边,是两位官员的贪污账册,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,时间,地点,经手人,无一遗漏。
右边,则是相关人证的供词,末尾处,按着鲜红的指印。
许昭昭抬起眼,看向窗边那道倚靠着的黑影,眼底的亮光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这东西,都不需要三司会审了。”
“直接呈到御前,就能将那两个老东西的官帽给撸了,再把他们全家老小打包送去流放三千里!”
陆时舟懒洋洋地往窗棂上一靠,双臂环胸,隔着面具,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笑。
“不然你以为,我为什么会查这么久?”
“要找证据不难,但要找这种能一锤定音、让他们连翻案机会都没有的铁证,总归是要费些功夫的。”
许昭昭满意地点了点头,将卷宗小心翼翼地合上,放在一旁。
“果然不愧是飞燕楼的人。”
她由衷地赞叹道。
陆时舟闻言,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。
他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深邃眼眸,却话锋一转,落在了这间布置奢华却透着冷清的屋子里。
“不过,太后娘娘。”
“这马上就是千灯节了,普天同庆的日子。”
“您跑到这夏御史的府里来折腾,宫里的事情,就都撂挑子不管了?”
他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探寻。
许昭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。
“这不还有摄政王殿下嘛!”她理直气壮地说道,“更何况,该准备的本宫早就准备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最多就是千灯节当天的午宴和晚宴,本宫在出宫之前,也已经将菜单和流程都安排妥当了。”
说到这里,她话音一顿,那双漂亮的凤眸微微眯起,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再说了,我若不离宫,又怎么能让刘福好好筛查一番我那寿宁宫里的人呢?”
“我这次出宫,正好方便他们动手。”
许昭昭这次说是来夏府“养病”,除了心腹绿芽之外,其余伺候的宫人,一个都没从寿宁宫里带。
全是她以“人手不足”为由,从陆星临的福宁宫里临时调拨过来的。
这些人虽然不见得就完全能信任,但至少是陆星临亲自过筛过一遍的,比起她那早已被渗透得跟筛子一样的寿宁宫,总归是要稳妥得多。
陆时舟的身体微微前倾,似乎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了。
“哦?”
“那太后娘娘,您打算如何查寿宁宫的探子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