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树梢,发出的“沙沙”声,在此刻听来,都像是有人在暗处窥伺的脚步声。
许昭昭的指尖,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她不怕夏崇文。
一个自诩清高的腐儒,她有的是办法炮制他。
但她怕的,是躲在夏崇文背后,那个敢于伸出爪子的人。
毕竟,陆时舟就在光天化日的大街上,遭到了刺杀。
不过……
许昭昭自嘲地勾了勾唇角。
她又没做什么真正伤天害理的事情。
对付夏崇文,也不过是想杀鸡儆猴,震慑朝堂。
手段是激烈了些,但总不至于,真有人会为了这么个老顽固,就跑来刺杀她这个当朝太后吧?
话虽如此,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与不安,却愈发浓重。
睡意,更是半点也无。
许昭昭深吸一口气,从**站起身。
既然睡不着,那便找些事情来做。
“绿芽。”
她对着门外,轻声唤了一句。
“奴婢在。”
守在门外的绿芽,立刻推门而入,脚步轻盈,悄无声息。
“去取些纸笔来。”
许昭昭淡淡地吩咐道。
“是,娘娘。”
绿芽没有多问,躬身退下,很快便将文房四宝一一备好,在窗边的书案上铺开。
墨,是上好的徽墨。
研开之后,满室清香。
许昭昭提起笔,笔尖在宣纸上迅速游走起来。
她不仅写下了记忆中关于都江堰的种种精妙设计,更是将一些现代水利工程中,关于“疏导”和“分流”的理念,用这个时代的人能看懂的语言,一并阐述出来。
她写得极为投入,连时间都忘了。
窗外的夜,越来越深。
万籁俱寂。
就在这时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,从窗户的方向传来。
许昭昭笔下一顿,猛地抬起头,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!
窗户,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。
紧接着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,落地时,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。
许昭昭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
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张口呼救!
可当她的目光,触及到那人脸上的一抹银光时,那到了嘴边的惊呼,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“呼……”
许昭昭紧绷的身体,瞬间松懈下来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她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丝没好气的嗔怪:“楼晏清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大半夜的,想吓死我吗?”
陆时舟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步走到书案前。
他的目光,不经意地扫过许昭昭面前铺开的纸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