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
她的声音懒洋洋的,听不出喜怒。
“去看看咱们那位‘风骨铮铮’的夏御史。”
“可别真让人给跪死在院子里了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一勾:“那多晦气。”
***
与此同时,寿宁宫内。
气氛肃杀,落针可闻。
数十名寿宁宫的宫人,从管事太监到洒扫宫女,无一例外,全都白着一张脸,战战兢兢地跪在正殿冰冷的金砖地上。
大殿正上方,坐着的却不是寿宁宫的主人。
而是皇帝陆星临的贴身大太监,刘福。
刘福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纸,指尖一下又一下地,轻轻敲击着身旁的红木茶几。
“哒。”
“哒。”
“哒。”
每一声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殿内所有人的心上。
从昨天下午开始,他们就被从各处叫来,关在这正殿里。
每人一张纸,一支笔。
题目只有一个——写下前几日自己身在何处,做了何事,又见了何人。
要求是,越详细越好。
精准到每一刻,每一分。
他们写完之后,刘福便命人收了上去。
然后,就在他们面前,将几十份供词摊开,一份一份地比对,一处一处地核验。
你写那个时辰在西角门遇见了张三。
他便去翻张三的供词,看张三是不是也写了在西角门遇见了你。
这种堪称酷刑的交错验证,整整持续了一夜。
直到此刻。
刘福终于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。
他抬起眼,那双阴沉的眸子,缓缓扫过底下跪着的每一个人。
“咱家知道,你们当中,有的人,是冤枉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三月的春风。
可听在众人耳中,却比腊月的寒冰还要刺骨。
“可这宫里头,最不值钱的,就是人命。”
“你们的命,在主子眼里,比蝼蚁还轻贱。”
“主子让你们生,你们便生。”
“主子让你们死,你们便是喊破了喉咙,也无人会来救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说着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。
殿下众人,早已吓得抖如筛糠,冷汗浸透了衣背。
刘福看着他们这副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,却毫无温度的笑。
“不过,娘娘仁慈。”
“陛下要给你们每人二十大板,是娘娘给你们求情的,但是真的查出来到底谁才是那个探子……呵呵!就算娘娘愿意放过你们,陛下也不会放过你们的。”
这话一出,底下瞬间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**。
所有人,都开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边的人,眼神里充满了猜忌与恐惧。
刘福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那几张纸。
“经过一夜的比对,咱家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“你们这几十份供词里,绝大部分人的行踪,都是可以互相印证的。”
“唯独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目光精准地,落在了人群中的某几个角落。
“有七个人,在前日酉时三刻到戌时一刻这段时间里,都恰好有一个人独处的时间空白。”
“而更有意思的是……”
“而这里面的三个人,按照你们平时当值的情况来看,那个时间段,你们本不该是独处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