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灯节,清晨。
第一缕曦光刚刚刺破天际的薄暮,将整座京城从沉睡中唤醒。
许昭昭在夏府又盘桓了一日。
这一日,她什么也没做,只是安安稳稳地待在夏崇文为她备下的最雅致的院落里,听听曲,品品茶。
可她越是如此闲适,夏府上下就越是胆战心惊,如履薄冰。
终于,到了千灯节这一天。
绿芽手脚麻利地为许昭昭换上了一身宫装,那繁复的凤纹在晨光下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,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如玉。
“娘娘,都收拾妥当了。”
“嗯。”
许昭昭淡淡应了一声,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妆容精致、神情淡漠的女人。
她起身,理了理云袖:“走吧,回宫。”
夏崇文领着一家老小,早已恭恭敬敬地候在院外。
两日不见,这位在朝堂上以“风骨”著称的御史大人,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,眼窝深陷,鬓角都见了白霜。
他那一家人更是个个面黄肌瘦,神情惶恐,见了许昭昭,便如同老鼠见了猫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恭送太后娘娘。”
夏崇文的声音沙哑干涩,深深地将头埋了下去。
许昭昭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,没说一个字,径直走向府门。
她知道,夏崇文这辈子,都不会再有胆子跟她作对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。
门外的景象,让夏崇文一家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,双腿一软,险些直接跪倒在地!
只见长街之上,寂静无声。
目之所及,尽是身披玄甲、手持长戟的城卫军!
他们从夏府门口开始,列成两道森然的人墙,一路延伸至长街尽头,甲光向日,寒气逼人!
整条街道,都被彻底封锁!
而在那肃杀的军阵最前方,一匹通体乌黑、神骏非凡的战马之上,端坐着一个男人。
他身着墨色蛟龙纹的窄袖王袍,腰束玉带,长发以金冠高高束起,面容冷峻,眉眼深邃。
晨光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,整个人英挺得宛如一柄出了鞘的绝世神兵。
不是摄政王陆时舟,又是何人?
许昭昭的脚步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饶是她两世为人,见惯了各色俊男,此刻也不得不在心里道一声:
卧槽。
这狗男人,穿得这么人模狗样,是准备去选美吗?
不得不承认,陆时舟这副皮囊,确实是顶级的。
宽肩窄腰,长腿劲瘦,那张脸更是如同刀削斧凿,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深沉得像是藏着星辰大海的寒潭,只需一眼,便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。
够带劲儿。
许昭昭的脑子里,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极其大逆不道的念头。
如果……
如果她不是太后,他不是摄政王,只是寻常叔嫂……
那玩点禁忌的叔嫂文学,似乎也挺刺激?
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不到一秒,便被她狠狠掐灭。
呸!
许昭昭,你在想什么?!
那可是陆时舟!
是你名义上的小叔子,是你儿子最大的政敌!
再抬眼时,许昭昭脸上已然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、疏离淡漠的太后仪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