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我的老腰。”
她揉着自己的后腰,不满地瞥了陆星临一眼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?被老娘的王霸之气给镇住了?”
陆星临依旧没反应,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书上,仿佛要将它们烧出两个洞来。
许昭昭撇了撇嘴。
“老娘在夏崇文那破府里,就没睡过一个好觉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怨气。
“晚上熬夜给你画这鬼画符的治水图,白天还要费心费力地折腾那个老顽固。”
“他家那张床,硬得跟铁板似的,哪里有寿宁宫的软榻舒服?”
她一边抱怨,一边在心里暗自感叹。
唉。
想当年在现代,别说硬板床了,连几平米的廉租房都挤过。
现在倒好,才当了几天太后,就变得这么娇气了。
真真是由奢入俭难啊!
见陆星临还是那副呆头鹅的样子,许昭昭心头火起。
她几步走上前,伸出两根手指,毫不客气地就去揪陆星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。
“喂!”
“看傻了?”
“我辛辛苦苦为了谁啊?”
“你这小没良心的,连句谢谢母后都没有?”
脸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微微的刺痛,终于将陆星临从那巨大的震惊中拉了回来。
他缓缓地,一寸一寸地抬起头。
那张俊美的脸上,震惊、迷茫、怀疑、忌惮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张无比复杂的大网。
他漆黑的眸子,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,直直地望进许昭昭的眼里。
然后,他用一种无比干涩,无比陌生的声音,轻轻地问道。
“你,当真是我的母后吗?”
许昭昭揪着他脸的手,猛地一僵。
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但那凝固,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。
下一秒,许昭昭脸上那点戏谑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。
“好你个小兔崽子!”
她非但没松手,反而双手都用上了力,弓起中指的关节,就在陆星临的太阳穴上狠狠地转起了圈圈。
“老娘十六岁就怀上你,十七岁就把你生下来!”
“我那么年轻,花儿一样的年纪,就给你当娘了!”
“你现在倒好,翅膀硬了,敢怀疑我是不是你亲娘了?!”
陆星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“物理攻击”弄得措手不及,太阳穴上传来的酸爽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疼疼疼……”
“松手!”
身为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**然无存,他一边躲,一边喊。
许昭昭手上力道更重,咬牙切齿。
“你还有脸喊疼?!”
“老娘生你的时候比这疼一万倍!”
嘴上虽然骂得凶,许昭昭心里却是一片雪亮。
这小兔崽子,果然是起疑了。
也难怪。
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,又是献策,又是弄权,又是这般离经叛道的行事风格,跟那个只知道敛财的原主,简直判若两人。
不被怀疑才怪了。
但要让她再变回原主那副窝囊样子,任由这小暴君拿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