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晏清不再废话,上前一步。
一股冷冽的气息,瞬间将陆星临笼罩。
那不是杀气,而是一种常年习武之人身上,独有的孤高与锋锐。
然后,一双骨节分明、带着薄茧的手,搭上了陆星临的肩膀。
陆星临的身体,本能地一僵。
那双手,却并未用力,只是顺着他的臂膀、脊背、腰腹、双腿,一处处地,不轻不重地捏过。
动作专业,且迅速,不带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。
片刻后,楼晏清收回了手。
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天子,终于开了今晚的第三句口。
“年纪有点大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嫌弃?
“若是七岁以内习武,事半功倍,效果会更好。”
陆星临闻言,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,瞬间又白了几分。
他面无表情地抬起眼,直视着那张银质面具。
唇角,却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“七岁的时候,朕跟母后过的是什么日子,楼楼主应该也知道的吧?”
习武?
简直是天方夜谭!
少年皇帝的话语里,带着淬了冰的刺,狠狠扎向对方。
然而,楼晏清像是没有听出那份怨怼与不甘。
又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意。
他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,做出最终的判断。
“但是现在,也还行。”
“虽不能跻身顶级高手之列……”
他顿了顿,那双幽深的眸子,在烛光下似乎闪动了一下。
“……但保护你自己,没什么问题。”
话音刚落,楼晏清便不再看他。
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既无安慰,也无鼓励。
他从宽大的玄色袖袍中,摸出了两样东西。
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一张折叠起来的素白纸张。
“啪。”
他随手将那本册子扔在了陆星临旁边的桌上。
动作随意得,像是在扔一件垃圾。
“这上面是最粗浅的入门套路。”
楼晏清的声音依旧平直,没有半点为人师表的自觉。
“先练这个。”
“不用你练出什么门道,只要把身体的僵硬和迟钝给我磨掉。”
“至少,要让你的身体,跟得上你的脑子。”
陆星临的目光,从那本封皮空白的册子上,缓缓抬起,落回楼晏清的面具上。
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
楼晏清像是没看见他眼中的审视与抗拒,又将手中那张纸递了过来。
“这张纸上,是药方。”
“让你的人按方抓药,备好。”
“从今晚开始,每日睡前,用它泡一个时辰的药浴。”
他那隐藏在面具后的目光,似乎扫过少年天子单薄的身体。
“你这副身子骨,底子太差,需要外力强化。”
说完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药浴最好在你母后宫里进行。”
陆星临的眉心,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只听楼晏清用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漠语调继续说道。
“你这位少年天子,看似风光。”
“但暗地里,想让你从龙椅上掉下来的眼睛,应该不少。”
“在福宁宫添置药浴,动静太大,容易引人注目。”
“寿宁宫那边,更稳妥。”
这番话,与其说是提醒,不如说是一种**裸的剖白。
剖白了他这个皇帝,不过是个活在无数监视下的傀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