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星临面无表情地转向一旁的内侍总管。
“刘福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刘福连忙躬身上前。
“去朕垂拱殿,把左手边,第二个格子里那份卷宗,给朕拿来。”
“喏。”
刘福不敢有丝毫耽搁,领了命,快步退了出去。
垂拱殿内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一道道复杂的目光,在御座上的小皇帝和跪在地上的王普之间来回逡巡。
王普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。
冷汗,已经浸透了他的官服内衬,黏腻地贴在背上。
陆星临不再说话,只是用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,冷冷地,一瞬不瞬地,盯着他。
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,带着残忍的审视。
每一息,都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。
很快,刘福便捧着一个牛皮纸封好的卷宗,疾步返了回来,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。
陆星临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。
他只是将那份卷宗随意地放在了龙案的一角。
可那薄薄的一份卷宗,落在王普眼里,却比泰山还要沉重。
“王普。”
小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你身为从五品秘书省秘书少监,食君之禄,却不思报国。”
“贪污受贿,侵占良田。”
“欺压百姓,强买强卖。”
“敲诈商户,致人倾家**产……”
陆星临每说一条,王普的脸色便白上一分。
待他说完,王普已是面如金纸,浑身抖如筛糠。
这些罪名,桩桩件件,都是真的!
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!
陆星临看着他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他懒得再废话,只是轻轻一挥手。
“拖下去。”
“砍了。”
这四个字,轻飘飘的,却如同一道惊雷,在死寂的大殿中轰然炸响!
砍了?!
大臣们心中皆是一凛!
这句话,他们已经许久未曾从这位小皇帝口中听到了!
他们本以为,小皇帝在太后的教导下,已经收敛了那份戾气。
没想到……今日,竟又重现了!
殿前的御林军卫士闻声而动,甲胄铿锵,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,一左一右架住了王普的胳膊。
“不!陛下!陛下饶命啊!”
王普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惊醒,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。
他整个人都软了下去,几乎是被两个卫士拖着往外走。
“臣是冤枉的!臣冤枉啊!”
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,声嘶力竭地哭喊。
“陛下!您不能因为臣说了几句忠言,就给臣扣上莫须有的罪名,要了臣的脑袋啊!”
“您这是在堵天下悠悠之口!您这是要做暴君啊!”
这番话,不可谓不恶毒。
字字句句,都在将陆星临往“听不进谏言,滥杀忠臣”的暴君形象上推。
果然,他话音刚落。
“陛下,请三思!”
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,从御史台的队列中响了起来。
须发皆白的老御史,梁中丞,手持玉笏,一步步走了出来,神情严肃地跪倒在地。
“王普固然有冲撞圣驾之嫌,但其罪名尚未核实,证据亦未当庭公示,陛下直接下令斩杀,有违国法,有失君德,恐难服众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