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,几分犀利。
“就是为了指责我不应该带陛下去干活?”
“指责我不应该顶着这酷暑,拉着陛下去亲身感受一下那些农人们的辛苦?”
许昭昭看着面前这个带着银色面具的高大男人,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混不吝。
“反正本宫做都已经做了。”
“陛下这会儿怕是连梦都做熟了。”
她两手一摊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。
“楼楼主若是看着不顺眼,打算怎么处罚本宫?”
陆时舟隔着那层冰冷的面具,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他是真的拿许昭昭没辙了。
打不得,骂不得,讲道理她还跟你胡搅蛮缠。
这哪里是一国太后,分明就是个成了精的刺猬,扎手得很。
陆时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将胸口那股乱窜的火气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太后娘娘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沉,带着一丝被看穿后的无奈。
“您这是觉得,已经可以拿捏住我了吧?”
许昭昭闻言,立刻调整了一下坐姿。
她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极度虚伪,却又挑不出错处的假笑。
那双桃花眼里,满是阴阳怪气的无辜。
“楼楼主这就冤枉人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呢?”
“本宫不过是一个深宫里的妇道人家。”
“刚才本宫那样低声下气,想要请求楼楼主满足本宫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。”
“结果楼楼主想都不想就拒绝了。”
说到这里,许昭昭还故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,眼神幽怨:“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通融。”
“本宫哪有那么大的本事,可以拿捏住神通广大的楼楼主呢?”
陆时舟听着她这番夹枪带棒的话,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真的很想让她好好说话,别用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腔调。
但是现在的他,身份是一个江湖中人。
而面前这个此时看起来有些欠揍的女人,毕竟是这个国家身份最尊贵的女人。
那是君,他是“民”。
这层身份的鸿沟,让他不得不把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。
陆时舟忍了又忍,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:“娘娘说的那可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愿望。”
他加重了语气,试图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明白事情的严重性。
“您想要带陛下微服出宫,是真的一点都不为陛下的安危考虑吗?”
“若是出了什么岔子,这天下的担子,谁来担?”
许昭昭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。
她伸手拨弄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流苏,漫不经心地反驳道。
“我们既然是微服出去玩,那就没人知道他是陛下,也没人知道我是太后。”
“脱了这身累赘的宫装,换上布衣荆钗。”
“在那些百姓眼里,我们只是一对再平常不过的母子罢了。”
许昭昭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透着一股狡黠:“既然是普通人,谁会吃饱了撑的针对我们?”
“只要不遇上摄政王那个倒霉鬼……”
提到这三个字,许昭昭脸上的嫌弃之色简直溢于言表。
“我们肯定该不会有事。”
面具下,陆时舟的脸瞬间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