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那银色面具的边缘,在那乌黑的发鬓之间。
那一只露在外面的耳朵,此刻竟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许昭昭愣住了。
她眨了眨眼睛,又仔细看了一眼。
没错,红得滴血,透着一股子纯情的味道。
原本心中的那点羞愤和尴尬,在看到这只红得冒烟的耳朵时,突然间烟消云散。
一种恶作剧般的心思,不可遏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。
俗话说得好。
只要我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别人。
原来这个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楼晏清,竟然是个纯情小处男?
这就有意思了。
许昭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眼底的羞涩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狡黠的光芒。
她不打算放过他,反正楼晏清这是自己送上门来的。
许昭昭穿好了衣服,这才稍微顺了顺气。
看着窗边那个僵硬得像根木桩似的背影,她眼底的促狭笑意越发浓郁。
“咳。”
她故意清了清嗓子,语调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。
“楼楼主刚才不是走得挺潇洒吗?怎么这才一会的功夫,又杀了个回马枪?”
陆时舟背对着她,身形未动分毫。
隔了好半晌,空气里才传来一声低沉且闷哑的回应。
“嗯。”
多一个字都没有,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。
听着这别扭的声音,许昭昭嘴角微勾,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摆。
“行了,别在那儿面壁思过了,我已经穿好衣服了。”
听到这话,陆时舟紧绷的背脊才微微一松。
他缓缓转过身来。
动作虽然还算镇定,可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眸子,却像是突然得了斜视。
死死地盯着旁边的烛台架子,视线飘忽不定,就是不往许昭昭身上落。
然而,哪怕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,那个露在外面的耳垂,此刻依旧红得像滴血的玛瑙。
在昏黄的烛光下,显得格外招眼。
许昭昭原本还觉得有些羞赧,此刻见他这副纯情少男不知所措的模样,越看越觉得好笑。
陆时舟只觉得面颊上一阵火烧火燎。
从未有哪一刻,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脸上还戴着这张冰冷的面具。
若非如此,他堂堂摄政王的脸,怕是今晚就要彻底丢尽了。
只要她看不见他的表情,他就还能维持住那份摇摇欲坠的高冷人设。
陆时舟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那只乱撞的小鹿。
他定了定神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且理智。
“我刚刚离开后,仔细想了一番。”
“以太后娘娘这无法无天的性子,即便我今晚严词拒绝,不答应带你们出去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的笃定。
“恐怕明日,你自己也会带着陛下,偷偷摸摸地溜出御庄去疯。”
“与其让你们母子二人在外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,置身险境。”
“我认为,还是我在一旁看着,更为稳妥一些。”
这一番解释,说得那是冠冕堂皇,理由充分。
许昭昭闻言,眉梢轻轻向上一挑。
她往前凑了半步,似笑非笑地盯着那个眼神依旧在躲闪的男人。
“哟?”
“楼楼主竟然这么了解我?”
这话尾音上扬,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调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