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呢?”
“你当本宫是来你这御庄,享福的不成?”
这话说得极重,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钱管事的脸上。
钱管事浑身一颤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。
他立刻明白了太后的言下之意。
这是在敲打他,觉得他安排的这一切都太过光鲜,是在粉饰太平!
“奴才不敢!奴才万万不敢有此想!”
钱管事吓得连连辩解,磕头磕得更响了。
“只是那地方实在……实在有碍观瞻,奴才是怕熏着您和陛下!”
许昭昭冷哼一声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“行了,本宫心意已决,不必多言。”
“你若真有这份孝心,就趁着本宫和陛下歇午觉的工夫,去把那地方洒扫洒扫,通通风,别让味道那么冲就行了。”
钱管事闻言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连忙点头如捣蒜。
“是是是!奴才遵命!奴才这就去办!”
“保证!保证等娘娘和陛下醒来,那地方一定干干净净,绝无异味!”
说罢,他连滚带爬地起身,招呼着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们,仓皇地退了出去,仿佛身后有猛虎在追。
他心里盘算着,必须动员所有的人手,用最快的速度,把那片区域用清水冲刷个百八十遍,再熏上百十斤的香料,务必要把那冲天的秽气给压下去!
等到庭院里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心腹的宫女太监。
许昭昭脸上的威严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意。
她转头看向贴身宫女绿芽和总管太监刘福,压低了声音吩咐道:“你们两个听着。”
“待会儿去给陛下换一身最不起眼的旧衣服,越普通越好。”
“本宫也要换一身行头。”
“半个时辰后,本宫要带陛下出去一趟。”
此言一出,绿芽倒是见怪不怪,只是眨了眨眼,表示了然。
而一旁的刘福,那张老脸瞬间皱成了一颗干核桃,差点没当场给许昭昭跪下。
“我的娘娘哎!您这又是要闹哪一出啊?”
“您要带陛下去哪里?这宫外可不比宫里,万一……”
许昭昭抬手打断了他的话,脸上露出一副煞有介事的严肃表情。
“刘福,你慌什么?”
“你没看出来吗?这御庄上下,早就把咱们要看的地方都提前打点好了。”
“咱们看到的,都是他们想让咱们看到的。”
“本宫若不带着陛下悄悄溜出去,到附近的村落里走一走,看一看,又怎么能知道最真实的情况?”
她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,充满了为国为民的使命感。
刘福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,脸上的惊慌顿时化作了迟疑。
好像……是这么个道理?
绿芽站在一旁,眼观鼻,鼻观心,心里却在偷笑。
什么体察民情,娘娘这分明就是自己想出去玩,顺便拉上陛下当挡箭牌。
这套说辞,她都听过好几回了。
许昭昭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着。
“所以,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。”
“若有外人过来,就说本宫和陛下上午累着了,正在午睡,雷打不醒。”
“不是什么军国大事,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们看着处理。”
“真要是天塌下来的大事,就给本宫压着,等我们回来再说!”
刘福的眉头依旧紧锁,愁眉苦脸地应了一声:“奴才……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