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芽则干脆利落地福了福身子:“是,娘娘放心。”
她太了解自家主子了,决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与其劝谏,不如想办法把后续的事情安排妥当。
刘福终究还是放心不下,他看着陆星临那小小的身影,满眼都是担忧。
“娘娘,要不……让老奴跟着吧?”
“老奴武艺虽然不精,但护着陛下,还是能出几分力的!”
许昭昭闻言,非但没有应允,反而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她抬起眼,目光沉沉地落在刘福那张写满忠心与焦灼的老脸上。
“刘福啊刘福。”
“正是因为本宫要带陛下出去,你才更要留在这里。”
刘福猛地一愣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茫然。
这是什么道理?
许昭昭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信赖与托付。
“你想想,这院子里,除了你,还有谁是本宫能全然信得过的?”
“那个钱管事,满肚子都是谄媚奉承的油水,靠得住吗?”
“外头那些侍卫,只认兵符不认人,本宫信不过。”
她一字一句,都像小锤子似的,敲在刘福的心坎上。
“只有你,你在这里,本宫才能放心。”
“万一那钱管事趁我们不在,动什么手脚,销毁什么证据,谁来给本宫盯着?”
“万一宫里头突然来了什么紧急要务,除了你,谁有这个分量能压得住场面,替本宫周旋?”
这一番话下来,刘福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原本只是一个心急如焚,想要贴身保护主子的老奴才。
可被太后这么一说,他瞬间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,重如泰山。
是啊……
娘娘和陛下出去了,这御庄的大本营,可不就得他来看家护院吗!
他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跟屁虫,他是镇守后方的定海神针!
刘福那张老核桃似的脸,瞬间涨得通红,激动与使命感交织,让他挺直了腰杆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明白了!”
“娘娘放心!有老奴在,这院子就是铁桶一个!谁也别想动歪心思!”
他声音洪亮,眼神坚定,再没了半分要跟着出去的意思。
许昭昭满意地点了点头,给了他一个“孺子可教”的赞许眼神。
一旁,一直安静着的陆星临,直到此刻才找到了插话的机会。
他那双乌溜溜的黑眼睛里,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,又夹杂着一丝属于帝王的迟疑。
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许昭昭的袖子,用气音问道:
“母后,朕……朕真的可以微服出去吗?”
那一声“朕”,带着长久以来刻在骨子里的习惯。
许昭昭失笑,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不过,出去之前,你得先改改你的自称。”
她竖起一根手指,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“从现在开始,没有‘朕’,只有‘我’。”
她又指了指自己。
“也没有‘母后’,叫我‘娘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