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陆时舟暗自心惊的时候,许昭昭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对了,还有一点。”
“来这首饰铺的人,可不一定全是来买东西的。”
陆星临眨了眨眼:“那就是来卖东西的?”
“聪明。”
许昭昭打了个响指,目光扫过那些看似普通的客人。
“这世道变幻莫测,不少曾经大富大贵的人家,一朝落魄,家道中落。”
“这种人虽然穿着寒酸,但保不齐怀里就揣着什么祖传的宝贝,正急着换银子救命呢。”
“掌柜的若是看人下菜碟,把这种财神爷往外推,那才是真的瞎了眼。”
她这话音刚落,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掌柜便笑呵呵地走了过来。
“夫人这话虽然在理,但用在三位身上,可就不合适了。”
那掌柜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,拱了拱手,语气笃定。
“三位一看就是身份尊贵之人,气度不凡,哪里敢用‘家道中落’这四个字来形容。”
许昭昭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地转过身来。
她也不否认,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那掌柜。
“哦?”
“掌柜的何以见得?”
掌柜的闻言,腰背微微一弯,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。
他先是虚指了一下许昭昭搭在柜台上的那只手。
“夫人您且看,您这双手,十指纤纤,肤如凝脂。”
“指尖圆润,指甲透着粉,这哪里是做过粗活的手?”
“分明就是那十指不沾阳春水,被人捧在手心里娇养出来的富贵相。”
说罢,他又转头看向正仰着小脸的陆星临。
“再看这位小公子,天庭饱满,地阁方圆。”
“虽然年纪尚小,但这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子贵气,寻常人家的孩子,哪有这般沉稳的眼神?”
最后,掌柜的目光落在了那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时舟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敬畏。
“至于这位老爷,那就更不用说了。”
“虽然衣着朴素,但站在那里便如苍松翠柏,渊渟岳峙。”
“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度,若是没发号施令惯了,是绝对养不出来的。”
掌柜的一口气说完,又拱了拱手,语气笃定。
“若是连三位都算是‘家道中落’,那这京城里,怕是也没几个富人了。”
许昭昭听完,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她并没有否认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随口夸了一句。
“掌柜的眼光不错,生意兴隆不是没道理的。”
说完,她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,反手拉过还在发愣的陆星临,兴致勃勃地凑到了柜台前。
“来,儿子,咱们挑挑。”
掌柜的见状,立马来了精神,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柜台里的各式物件。
从银镶玉的步摇,到成色一般的翡翠耳坠,说得那是天花乱坠。
许昭昭听得漫不经心,手指在柜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。
忽然,她的目光在一处角落停了下来。
“掌柜的,把那个拿出来看看。”
掌柜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连忙伸手取出一个锦盒。
锦盒里躺着一根玉簪。
玉质倒是算不得极品,有些许棉絮,但胜在温润剔透。
最妙的是簪头,竟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。
那兔子耳朵竖着,前腿微抬,憨态可掬中又透着几分机灵劲儿。
许昭昭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,越看越满意,直接转头就要往陆星临头上比划。
“这根不错,儿子,这只兔子配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