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昭昭挑了挑眉,嘴里还叼着半块刚才没吃完的绿豆糕,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。
“怎么?这是饿得慌,准备先练练功开开胃?”
陆星临目视前方,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小豹子。
“母后说过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”
“若是那庄稼汉没力气,便种不出粮食;若是将士没力气,便守不住边疆。”
“儿臣是这大虞的头脑,若是头脑这脖子太细,撑不住这颗脑袋,那也是不行的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那是铿锵有力,虽然逻辑听起来有点怪怪的,但道理还真是那个道理。
许昭昭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三两口把绿豆糕咽了下去。
她也不进屋了,干脆让人搬了把躺椅放在廊下,手里抓了一把糖炒栗子,一边剥一边看戏。
“行行行,陛下有志气,那母后继续帮你加油。”
陆星临的小脸瞬间紧绷了一下,但随即又咬了咬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好!”
十一岁的少年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骨骼还没完全长开。
这才蹲了没一会儿,那两条腿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。
额头上的汗珠子更是顺着脸颊往下淌,很快就濡湿了衣领。
可陆星临愣是一声没吭。
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一棵老槐树,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母后在肥坑边说的话。
他不能倒下。
他是大虞的脊梁,是大虞的头脑。
若是连这这点苦都吃不了,将来还谈什么撑起这万里江山?
许昭昭剥好了一颗栗子,并没有自己吃,而是随手一抛。
那栗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精准地落入了……她自己的嘴里。
“哎呀,真甜。”
“儿子,腿别抖啊,抖得跟筛糠似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跳大神呢。”
陆星临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控制着那一双不听使唤的腿,小脸憋得通红。
母后这哪里是在加油打气,分明就是在给他增加难度!
许昭昭看着儿子那副倔强的小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,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。
“腰挺直了,屁股别撅着。”
“你看那大公鸡打鸣都比你站得稳。”
“要想当你心目中那个撑得起天地的大丈夫,这点苦算什么?”
陆星临被激起了好胜心,低吼一声,硬是把原本已经有些塌下去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。
“儿子……撑得住!”
许昭昭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剥了一颗栗子,这一次,她站起身,走到陆星临面前。
趁着陆星临张嘴喘气的功夫,她眼疾手快地将那颗金黄软糯的栗子肉塞进了他嘴里。
“唔……”
陆星临下意识地嚼了两下,香甜软糯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。
“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练。”
许昭昭拍了拍他的小脑瓜,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骄傲。
“这才是本宫的好大儿。”
“记住这种感觉,腿酸了可以抖,汗流了可以擦。”
“但心里的那口气,绝不能泄。”
陆星临用力地嚼着嘴里的栗子,那一瞬间,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。
他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母后,只觉得浑身仿佛又涌出了一股子用不完的劲儿。
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,光影斑驳地洒在母子二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