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眉眼弯弯,那双桃花眼里瞬间染上了几分得意,活像是一只偷到了腥的小狐狸。
“我就知道楼主是个深明大义的,断不会收这钱。”
她稍微往前凑了凑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和狡黠。
“毕竟飞燕楼楼主虽然身在江湖,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保皇派,一心向着咱们大虞朝廷呢。”
陆时舟被她这顶高帽戴得嘴角微抽,面具下的表情很是精彩。
保皇派?
若让她知道这所谓的“保皇派”头子就是那个想把她儿子拎起来揍的摄政王,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开心。
还没等陆时舟从这复杂的思绪里回过神来,许昭昭脸上的笑意便迅速收敛了几分。
她重新挺直了腰背,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“楼楼主,玩笑归玩笑,但这占城稻之事,的确是关乎大虞国运的重中之重。”
“那地方山高路远,又多蛮夷,这一路上怕是危机重重。”
许昭昭说着,竟是微微躬身,对着陆时舟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常礼。
“请楼楼主务必挑选精锐,一定要把那救命的稻种给本宫带回来!”
看着她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,陆时舟眼底的散漫也彻底褪去。
他并没有去扶,只是稳稳地受了这一礼,算是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嘱托。
“娘娘放心,飞燕楼接下的单子,就没有完不成的。”
许昭昭直起身子,心头的大石落下了一半,但这脑子里那根弦却并没有完全松开。
她忽然想到了原书里的剧情。
那个被发配到南疆的陆星烨,也就是如今的狄嗣王,可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哪怕是被赶到了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,这人也没消停过,一直在暗地里招兵买马,等着反攻京城。
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,若是让他趁着这次旱灾搞出什么幺蛾子,那她和便宜儿子的脑袋可就不保了。
想到这里,许昭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状似无意地开口道:“对了,楼主的人既然要南下去寻稻种,那势必是要经过南疆地界的。”
陆时舟挑了挑眉,不知道她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。
“正是,南疆乃是必经之路。”
许昭昭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划过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砚台,却透着一股肃杀的凉意。
“若是顺路的话,还要劳烦楼主再帮个小忙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探究。
“派人去打探一下南疆那边的动静。”
“尤其是那位……狄嗣王。”
听到这三个字,陆时舟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瞬间掀起了一丝波澜。
他当然知道陆星烨不是个安分的主儿。
只是他没想到,这个深居深宫、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太后娘娘,竟然也会对他如此忌惮。
甚至,还能如此敏锐地察觉到南疆的隐患。
陆时舟微微眯起眼,声音里透着一丝危险的低沉。
“太后娘娘认为,狄嗣王还有不臣之心?”
许昭昭并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略带讥讽的哂笑。
“人心隔肚皮,谁知道呢?”
她转过身,随手拨弄了一下灯芯,让那昏黄的烛火跳动得更欢快了些。
“他当初走得那样不甘心,如今在南疆蛰伏这么久,若是真的一心向佛,那才是有鬼了。”
“再说了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
“我不过是想图个心安,顺便替陛下把把关罢了。”
大殿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