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娘娘久居深宫,这种连司农寺都不知晓的农桑秘辛,她是从哪里知道的?”
陆时舟放下茶盏,脑海中浮现出那女子狡黠如狐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弄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
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:“当初陆星烨那隐秘至极的身世,她不也是知道得莫名其妙么?”
时一哑然,想起那桩四十年前的陈年旧事,竟是被太后随口道破,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这太后娘娘,确实有些邪门。
“除了稻种之事,还有一事。”
陆时舟收敛了神色,语气骤然沉了几分:“派几名精锐死士潜入南疆,秘密盯着狄嗣王陆星烨。”
“本王要清楚他每天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哪怕是放了个屁,也要给本王记下来。”
时一面色一肃,立刻抱拳单膝跪地:“属下领命!”
待时一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偌大的书房重新归于死寂。
陆时舟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视线无意间扫过桌角。
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根木簪。
那是许昭昭送的。
鬼使神差地,他伸出手,将那根木簪拿了起来,在指尖轻轻摩挲把玩。
上面刻着的银丝划过指腹,却并未让人觉得不适,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安稳感。
他微微侧首,目光越过木簪,落在了书房一角悬挂着的那盏莲花灯上。
那是千灯节那夜,许昭昭以太后之尊,赏赐给他的。
原本昏黄摇曳的烛火映在那盏精致的莲花灯上,竟透出几分朦胧的暖意来。
陆时舟看着那灯,原本冷硬如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。
那一贯抿成直线的薄唇,竟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,勾勒出一抹极浅极浅的弧度。
整个书房仿佛都因为这抹笑意,而冰雪消融了几分。
然而下一瞬,陆时舟像是被烫到了手一般,猛地收回了视线。
他在做什么?
陆时舟的眉头瞬间锁死,嘴角的笑意更是收得比翻书还快,眼底重新覆盖上了一层寒霜。
简直是魔怔了。
他随手将木簪丢回匣子里,有些烦躁地吹熄了灯烛。
……
这一夜过得飞快,翌日清晨,慈宁宫内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凤榻上,许昭昭正抱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。
“娘娘!娘娘醒醒啊!”
绿芽咋咋呼呼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,硬生生把许昭昭从周公那儿拽了回来。
许昭昭痛苦地从被窝里探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,眼睛都还没睁开,起床气大得惊人。
“绿芽你是不是皮痒了?这才几点啊!”
绿芽急得满头大汗,一边伸手去拽自家主子,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:“哎哟我的祖宗,别睡了,出大事了!”
许昭昭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屎:“什么大事?天塌了还是地陷了?”
“是后宫那几位娘娘!”
绿芽一脸的一言难尽,指了指殿外:“后宫的几位娘娘现在都在正殿外头,说是来给太后娘娘请安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