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子微微前倾,盯着钱若月那张惨白的小脸,语出惊人。
“本宫还以为,本宫前些日子刚刚戳穿了你父亲是匈奴人的事儿,你心里正恨着呢。”
大殿内瞬间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就连一向淡定的静太妃,端着茶盏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。
许昭昭却像是没看见众人的反应,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,字字诛心。
“毕竟,因为这事儿,导致狄嗣王连皇家名牒都进不了,直接被发配去了南疆。”
她啧啧两声,一脸的惋惜,眼底却全是戏谑。
“本宫还以为,钱太贵人对本宫那是怀恨在心,恨不得食肉寝皮呢!”
这话一出,钱若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直冲脑门。
周围那些娘娘们的视线,或是嘲讽,或是幸灾乐祸,亦或是怜悯,统统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这就是把她的脸皮扒下来,扔在地上狠狠地踩!
放在袖子里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,指甲都要掐进肉里去了。
可她不能发作,也不敢发作。
钱若月深吸一口气,硬是扯着那张僵硬的小脸,故作谦逊地低下了头。
“娘娘这是哪里的话……”
她刚想再说几句表忠心的软话,就被许昭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。
“行了,别在这儿跟本宫演什么姐妹情深了。”
许昭昭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,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累。
她那双犀利的目光一转,直接越过钱若月,落在了上首的张太妃和静太妃身上。
“本宫也很好奇。”
许昭昭重新靠回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。
“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,让大家齐刷刷地跑到本宫的寿宁宫来了?”
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锐利如刀:“你们不会真的只是单纯来请安的吧?”
张太妃被她这直白的话语噎了一下,随即立刻坐直了身子。
既然太后挑明了,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。
“臣妾听闻,万阳郡正如遇大旱,赤地千里,颗粒无收。”
说到正事,张太妃脸上的急躁之色稍敛,多了几分严肃。
“今年秋收定然是没指望了,那边的百姓怕是要遭大难。”
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太嫔等人,继续说道。
“因此,臣妾跟静太妃,还有几位妹妹商议了一番,决定为万阳郡的百姓们筹集一些善款。”
“不过这事儿,毕竟是后宫的大事,自然还是需要太后娘娘您来牵头,才名正言顺。”
许昭昭闻言,眉梢微微一挑。
筹款?
她在脑海里迅速翻找了一下原主的记忆。
确实,几年前好像也有一个郡发生过特大洪灾。
那时候,还是皇后的仁圣皇太后为了博个贤名,也是召集后宫的女人筹了一些善款送到灾区。
只不过,那个时候的原主在潜邸不受宠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为了凑那份份子钱,原主不得不变卖了一支心爱的金钗。
为此,原主还在背地里狠狠骂了那位仁圣皇太后好几天,说她没事找事,拿着别人的银子给自己脸上贴金。
许昭昭心里暗暗好笑。
看来这只要是有天灾人祸,后宫嫔妃捐款博美名,在大虞朝也是个约定俗成的惯例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