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许昭昭看着精明,实际上还是当年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透明!
然而,还没等张太妃嘴角的笑意完全绽开,也没等她心里的算盘打响。
主位上的许昭昭放下茶盏,瓷杯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她看着张太妃,慢悠悠地补了一句。
“等你把各宫的善款都收齐了,记得让内务府把名册一笔一笔地登记造册,务必详尽,少一文钱都不行。”
“到时候,连人带钱,一起送到寿宁宫来。”
张太妃那张原本还挂着狂喜笑容的脸,肉眼可见地绿了。
笑容僵在嘴角,像是被腊月的寒风生生冻住了一样,滑稽又可笑。
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响,瞬间反应过来了。
合着这一通折腾,她是给许昭昭做免费的长工呢?
出力受累也是她,得罪人去收钱也是她,最后还得把功劳簿和银子乖乖捧到许昭昭面前?
这是让她忙活半天,最后给他人做嫁衣裳啊!
张太妃只觉得胸口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,这算盘珠子都崩到她脸上了!
她哪里肯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,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太后娘娘,这……这怕是不妥吧?”
“募集善款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德,自当由太后娘娘您亲自坐镇,臣妾不过是个妃嫔,怎敢越俎代庖,抢了您的风头?”
“这要是传扬出去,不知道的还以为臣妾不知尊卑,竟然敢骑到太后娘娘头上去了!”
她话说得好听,处处是为了许昭昭着想,实则是想把自己从这泥潭里摘干净。
谁知许昭昭根本不接这茬,反而是一脸欣慰地看着她,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得力干将。
“怎么会呢?”
“张太妃方才那般心急火燎地跟本宫提起这事儿,定然是心里早有成算,哪怕是豁出去了也要为万阳郡的百姓做点实事。”
“这份赤诚之心,本宫若是不成全,岂不是显得本宫不近人情?”
“此事交给你办,那是再适合不过了,你就莫要推辞了。”
张太妃:“……”
她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堵得慌,想骂人却又找不到词儿。
这许昭昭是听不懂人话吗?
还是故意在这儿跟她装傻充愣?
妈的,早知道这破事儿这么烫手,刚才就该让静太妃那个闷葫芦开口!
张太妃气得肝疼,下意识地侧过头,狠狠地剜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静太妃。
只见静太妃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死人样,垂着眼帘,手里端着茶盏,正小口小口地品着茶,仿佛这殿内的刀光剑影全然与她无关。
装!
你就接着装!
张太妃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,这静太妃一天天的惯会装腔作势,就像是一尊没脾气的泥菩萨,看着就让人来气!
可事已至此,许昭昭都把高帽子给她戴上了,话也说到这个份上了。
若是再推三阻四,反倒显得她刚才那些忧国忧民的话全是放屁,是故意来这慈宁宫找茬的。
张太妃咬了咬牙,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,一脸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。
“臣妾……遵旨。”
“臣妾定当竭尽全力,办好这桩差事。”
那声音,听着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