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一点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面孔:“主上放心。”
“属下这就安排下去,把原先的人手再加一倍。”
“保管那只‘苍蝇’就算长了八只翅膀,也飞不出咱们的手掌心。”
陆时舟没再说话,正要挥手让他退下。
可一抬头,视线却冷不丁地撞上了书房角落里挂着的那盏莲花灯。
那灯做得精巧,粉嫩的花瓣在冷硬的书房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陆时舟的动作顿了顿,眼神在那灯上停留了一瞬。
一句也没过脑子的话,鬼使神差地就问出了口。
“对了。”
“太后娘娘那边,今日……没出什么事吧?”
时一明显愣了一下,大概是没跟上自家主上这跳跃的思维。
刚才还在聊要命的政治犯,怎么转眼就问起了后宫那位?
但他反应极快,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今日的情报,恭敬地回道。
“回主上,今日寿宁宫确实挺热闹的。”
“一大早,宫里那些个嫔妃就去请安,把还在睡梦中的太后娘娘给吵醒了。”
“太后娘娘似乎有些起床气,醒来后就把张太妃给数落了一顿。”
“不仅让张太妃负责给万阳郡大旱筹措善款,还说了先皇忌辰将至,宫中要斋戒的事儿。”
陆时舟听着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扳指。
他又沉默了片刻,像是随口一问,又像是带着某种隐秘的期待。
“还有呢?”
“除了这些,太后娘娘还干了别的没有?”
时一这回是真的愣住了,挠了挠头,仔细回想了半天。
“没……没了吧。”
“处理完这些事之后,太后娘娘就一直待在寿宁宫里没出门。”
“宫女太监们嘴都严,里面也没再传出什么消息来。”
看着自家主上那双微微眯起的凤眼,时一心里直打鼓。
他试探着往前凑了半步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主上,您要是实在放心不下……”
“是否需要属下专门派个机灵点的,把太后娘娘每日的一言一行都记录下来,呈给您过目?”
这话一出,空气仿佛都凝滞了。
陆时舟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,随即迅速沉了下来。
那种被人戳中心思的恼怒感,在他心头一闪而过。
“不用了。”
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,声音里带着几分莫名的烦躁。
自己在干什么?
怎么会对那个女人的行踪如此上心?
这种不受控制的关注度,让他心底升起了一股微不可察的恐慌。
就像是原本严丝合缝的控制权,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陆时舟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将那股子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,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自持。
……
京城西角,曾经显赫一时的安亲王府。
如今,那金漆的牌匾早就被人摘了,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门楣,在风中显得格外萧瑟。
这里,是幽禁废黜皇子的地方。
也是曾经的三皇子,如今的罪人陆星澜的牢笼。
当年那场夺嫡之争,惨烈得连先皇都不忍回顾。
大皇子、二皇子、四皇子,死的死,亡的亡。
原本最受宠的五皇子陆星玄,被陆星澜害得双腿残废,终身只能与轮椅为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