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年也是如此,朕早就习惯了。”
说着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缓缓睁开眼睛,乌黑的瞳仁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。
“只是……今年倒还好说,也就是吃一个月素。”
“等到明年,便是父皇三年丧期的最后一年忌辰了。”
“按照礼制,到时候咱们必须得亲自去一趟皇陵祭拜。”
许昭昭正在给他擦汗的手猛地僵了一下。
皇陵?
她光是想想那一路的舟车劳顿,还要对着那一堆冷冰冰的石头磕头行礼,心里就一百个不愿意。
真麻烦啊。
但这也就是心里想想,面上她还是一副端庄太后的模样。
她看着雾气中陆星临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庞,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好奇。
鬼使神差地,她轻声问了一句。
“儿砸,你对你父皇,还有什么印象吗?”
陆星临沉默了许久,才低低地开了口,声音有些飘忽。
“印象……其实并不多。”
“朕最后一次见到父皇的时候,他已经病得很重了。”
“那时候他连坐都坐不起来,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,就那么躺在龙榻上,屋子里全是难闻的药味。”
陆星临垂下眼帘:“他把传位诏书和玉玺交给了朕,说了几句勉励的话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古怪。
“然后他就把朕赶出去了。”
“说是要单独留下皇叔,他们兄弟二人要密聊。”
许昭昭摸了摸光洁的下巴,若有所思。
临死前不跟亲儿子多交代几句,反倒是拉着摄政王陆时舟密聊?
不过话说回来,陆星临好歹还在先皇活着的时候见了一面。
许昭昭可是连先皇的活气儿都没见着。
原主也就是在入殓的时候,远远地往棺材里瞄了一眼。
隔着那么远,再加上原主那会儿心里慌得一批,压根就没看清那位先皇长什么样,只记得是个明黄色的轮廓。
她在脑海里拼命搜刮了一下原主的记忆。
那段记忆实在是有些久远,也有些模糊了。
那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。
那时候的先皇,还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。
记忆里的那张脸,倒是生得剑眉星目,颇为帅气,甚至可以说是个难得的美男子。
只可惜,那次见面并不美好。
那晚先皇喝得烂醉如泥,疯疯癫癫的,动作粗暴得很,嘴里也没几句好话,就像是在发泄什么怒气一样。
原主当时吓得瑟瑟发抖,对这个毁了自己清白的男人印象极差。
而先皇似乎也对原主这个出身低微、唯唯诺诺的女子极为厌恶。
两人属实是相看两生厌。
那次之后,先皇就再也没找过原主,仿佛彻底忘了这个人的存在。
至于现在壳子里的许昭昭,那就更别提了。
那是原主的男人,跟她这个穿书的社畜有什么关系?
除了继承了这个太后的尊位,她对那个死鬼先皇可谓是一点感情都没有。
所以,这会儿说要让她为了先皇斋戒、悲痛,甚至去皇陵痛哭流涕……
她是真的做不到哇!
臣妾演技有限,这题太难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