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宫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,就是惜命,也就是俗话说的怕死。”
“一会儿我就让这些侍卫把本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,别说刺客了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个大圆圈。
“陛下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,是国之根本。”
“王爷您武功盖世,还是赶紧护送陛下回福宁宫吧,那边更需要您!”
她这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,只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。
谁知一直没说话的小皇帝陆星临却突然开了口。
“皇叔,不用了。”
小家伙抬起手,指了指不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宫殿。
“福宁宫离这儿不远,朕都已经能看见宫门口的灯笼了。”
陆星临仰起头,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脸上,写满了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“这边侍卫众多,朕自己回去便是。”
“倒是母后受了惊吓,皇叔还是亲自护送母后回宫,朕才放心。”
许昭昭一听这话,差点没把舌头给咬了。
她猛地转过头,拼命给自家儿子使眼色。
儿砸,你这是坑娘啊!
你娘我现在看到你皇叔,这心里头慌得跟揣了只兔子似的,你还让我们单独相处?
这哪是护送,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啊!
许昭昭干笑了两声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皇儿啊,母后没事的,母后胆子大着呢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陆星临想都没想,直接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坚决得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。
“刚才那一刀若是再偏一寸,朕就没娘了。”
“朕绝不能再看到母后有任何意外。”
那一瞬间,小皇帝眼底流露出的后怕和依恋,让许昭昭心头一软。
拒绝的话到了嘴边,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罢了罢了,儿子的一片孝心,她怎么能忍心泼冷水。
许昭昭耷拉下脑袋,像只斗败了的公鸡,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。
“那……好吧,都听你的。”
这时候,刘福也被叫醒了。
他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,就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架了起来。
因着他受了内伤,陆时舟随口吩咐了一句,让人直接把他送去翰林院那边找当值的太医诊治。
很快,几队全副武装的精锐侍卫就簇拥着陆星临,浩浩****地往福宁宫去了。
御花园的这条岔路上,人一下子少了大半。
许昭昭并没有急着走,而是站在原地,踮着脚尖,伸长了脖子往福宁宫的方向张望。
直到那小小的身影彻底融入了那片灯火辉煌之中,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叹出来,带着无尽的惆怅和自责。
“都是我的错。”
她垂下眼帘,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别的皇子都从小学君子六艺,骑马射箭都有师父手把手地教。”
“只有他,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深宫里长大。”
“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用,没有尽到责任,也没能护好他。”
站在她身后的陆时舟,看着她落寞的背影,原本冰冷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。
他在原地沉默了片刻,似乎是在斟酌措辞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陆时舟才开了口,声音虽然依旧低沉,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。
“不是你的责任。”
“是皇兄一开始就不重视你们母子,是他把你扔在一边不闻不问。”
“即便是在寻常百姓家,也没有让妻儿自生自灭的道理,更何况是帝王家。”
这话说的极重,几乎是在直斥先皇的过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