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,不能再看了。
再看就要出事了。
陆时舟强迫自己收回视线,把目光死死地钉在前方黑漆漆的宫道上。
可没过三秒钟。
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。
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。
一个说:非礼勿视,你要点脸。
另一个却理直气壮地反驳:你现在是在护送太后,这是你的职责!
这深更半夜的,刺客随时可能从阴影里窜出来。
你不盯着她看,怎么能第一时间发现危险?
怎么能确保她的安全?
万一她走神摔了怎么办?
万一她又被吓到了怎么办?
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,完美得让陆时舟瞬间就说服了自己。
没错,这是为了工作。
这是为了大虞的江山社稷,为了太后的凤体安康。
我是正人君子,我问心无愧。
做好了心理建设,陆时舟那最后一丝羞耻心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于是,他不再遮遮掩掩。
也不再用什么余光偷瞄。
而是转过头,光明正大、心安理得地盯着许昭昭看。
目光灼灼,如影随形。
这下子,许昭昭是真的要崩溃了。
原本那种被偷窥的感觉就已经让她浑身难受。
现在可好,身边的这位爷直接不装了。
那两道视线简直就像是两把探照灯,打在她的脸上,火辣辣的疼。
哪怕她低着头,都能感觉到头顶上方传来的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注视。
他在看什么?
难道我脸上长花了?
还是我刚才同手同脚走路的样子太滑稽,他在心里嘲笑我?
许昭昭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那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,比刚才面对刺客的刀尖还要让人头皮发麻。
她死死地咬着下唇,手指用力地绞着袖口。
在心里无声地尖叫着。
啊啊啊啊!
大哥,求你了!
别看了行不行!
再看我要报警了!
虽然这里并没有警察叔叔可以救她。
许昭昭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,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这漫长的宫道,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啊!
许昭昭觉得若是再不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自己怕是要先因缺氧晕死在这宫道上了。
那两道视线实在太过灼热,烫得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。
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,也为了不再受这份名为“护送”实为“凌迟”的罪。
她决定自救。
许昭昭狠狠掐了一下掌心,借着痛感勉强稳住心神,努力挤出一个稍微正常点的声音。
“那个……摄政王殿下。”
身侧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微微顿了顿。
“太后有何吩咐?”
陆时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但那黏在她脸上的视线却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。
许昭昭硬着头皮,没话找话地问道:“今日这遭行刺来得蹊跷,本宫心中惶恐……依王爷看,这次行刺的幕后黑手,会是谁?”
这话一出,原本只是想转移话题,可问出口后,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