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往诏狱的路,本不必经过融云殿。
但陆时舟还是鬼使神差地绕了路。
夜风呼啸,吹得宫道两旁的树影张牙舞爪。
他负手而行,看似漫不经心,余光却始终锁在融云殿那紧闭的大门上。
那里空空****。
没有那盆云霄花。
陆时舟的脚步微微一顿,眉头瞬间拧成了“川”字。
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?
今日在寿宁宫经历了那般惊心动魄的刺杀,差点连命都丢了。
依照她以往那贪生怕死的性子,此刻不该是哭爹喊娘地找楼晏清求救吗?
不该是哭着喊着让楼晏清派那个什么热门去贴身保护她吗?
哪怕是为了陆星临那个小崽子,她也该找楼晏清才对。
可现在,融云殿门口干干净净,别说花了,连片叶子都没有。
陆时舟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子无名火。
怎么?
难道是觉得本王安排的羽林卫已经足够安全了?
还是说,被吓傻了,连求救都忘了?
又或者……
她是在硬撑?
陆时舟冷哼一声,心里的那点不爽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不需要楼晏清保护是吧?
行。
那你就自己在寿宁宫里抱着被子发抖吧。
本王若是再多管闲事,名字就倒过来写!
带着这股莫名其妙的怨气,陆时舟沉着脸,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刑部大牢的门口。
那两盏惨白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一脚踏进那阴森的石门,陆时舟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变。
刚才那点儿女情长的别扭劲儿,瞬间烟消云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令人如坠冰窟的森寒杀意。
审讯刺客?
那不过是做给小皇帝和朝臣们看的一场戏罢了。
真正的“回礼”,此刻应当已经送到了那位的手上。
……
京城,一处被重兵把守的幽静宅院。
这里是前三皇子,也就是如今的庶人陆星澜的软禁之处。
夜深人静,宅院内鼾声四起。
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,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高墙。
正是时一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守卫,就像一缕青烟,飘进了主卧。
榻上,陆星澜睡得正沉,还在做着重回宫中、登基称帝的美梦。
时一冷眼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三皇子,眼中没有半点波澜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管迷烟,轻轻吹入帐中。
陆星澜的呼吸瞬间变得更加沉重,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泥潭,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时一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匕。
寒光一闪。
没有任何废话,也没有任何迟疑。
匕首精准地划过陆星澜的手腕。
“呲——”
极其细微的利刃入肉声。
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锦被。
紧接着是脚踝。
又是两道寒光闪过。
陆星澜的手筋和脚筋,在睡梦中被挑得干干净净。
做得干净利落,狠辣果决。
就像当年陆星澜命人挑断五皇子陆星玄的手脚筋一样。
天道好轮回。
既然你想当皇帝,既然你敢对太后和陛下动杀心。
那就让你这辈子,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。
一个废人,是坐不上龙椅的。
做完这一切,时一面无表情地收起匕首,甚至还好心地替陆星澜盖了一下被子。
随后,身形一闪,遁入无边的黑暗之中。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。
那迷烟的药效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钻心刺骨的剧痛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,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。
陆星澜猛地睁开眼睛,浑身被冷汗湿透。
疼!
太疼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