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和脚踝处，像是被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疯狂搅动。
“来人！来人啊！”
他本能地想要坐起来，想要去捂住伤口。
可是……
动不了。
无论是手还是脚，都像是脱离了他的身体，完全不受控制。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床单。
恐惧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我的手……我的脚……”
陆星澜惊恐地嘶吼着，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。
“有刺客！快来人啊！救命啊！”
旁边的侧屋内，他的妻子刘氏被这惨叫声惊醒，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。
一进门，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瘫软在地。
“殿下！殿下你怎么了？！”
刘氏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，看着那一床的血，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血……好多血……”
陆星澜此时已经疼得脸色惨白，面目狰狞。
“快……快叫太医！”
“我的手废了……快叫太医进宫！救我！”
如果手脚真的废了，那他就真的完了！
彻底完了！
刘氏这才回过神来，哭喊着冲着门外大喊。
“来人啊！快去请太医！殿下受伤了！”
“快去啊！”
门外，负责看守这座宅院的侍卫领队，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来。
领队手里提着灯笼，大步跨进房门。
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内如同炼狱般的场景。
他看了一眼躺在**如同一滩烂泥的陆星澜，又看了一眼那些整齐的切口。
作为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，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。
手筋脚筋全断。
这是废了。
而且是被高手废的。
领队的眼皮子跳了跳，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。
这京城里，能有这般手段，又能在此时此刻下这种狠手的。
除了那位摄政王，还能有谁？
陆星澜还在**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“愣着干什么！我是王爷！我是先皇的儿子！”
“快去给本宫请太医！要是我的手治不好，我要你们所有人的脑袋！”
刘氏也跪在地上，死死地拽着领队的裤脚，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大人，求求您，快去请太医吧，殿下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领队低头看了一眼这对狼狈不堪的夫妻。
他脸上的惊慌慢慢退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抹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他轻轻踢开了刘氏的手，甚至往后退了一步，避开了地上的血迹。
“二爷，您是不是糊涂了？”
领队的声音冷冰冰的，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您现在是戴罪之身，是庶民。”
“按照大虞律例，庶民无权传召御医。”
这话如同晴天霹雳，狠狠地砸在陆星澜的头顶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对自己还算客气的小小侍卫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是陆星澜！我是皇室血脉！”
领队不屑地嗤笑一声，连腰都懒得弯了。
“皇室血脉？”
“三爷，先皇的圣旨还在那摆着呢，您早已被贬为庶人，终身圈禁。”
“这深更半夜的，宫门已锁，若是为了您一个庶人去惊动翰林院，那才是掉脑袋的大罪。”
说到这，领队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，对着身后的手下吩咐道。
“去，到街上随便找个郎中来给三爷包扎一下。”
“只要血止住，死不了就行。”
陆星澜气得浑身发抖，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怪声。
“你……你这狗奴才！你敢这么对我！”
领队转过身，背对着陆星澜，冷冷地丢下最后一句话。
“三爷，省省力气吧。”
“手脚都断了，这辈子也就只能躺在**了。”
“还想做皇帝梦呢？”
“以后啊，您就老老实实地当个废人吧。”
说完，领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，顺手还带上了房门。
将那一室的绝望与哀嚎，彻底关在了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