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等,就是一个时辰。
刑部大牢那扇沉重的铁门再次开启,“嘎吱”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陆时舟缓步走了出来。
夜风拂过,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他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,既没有审讯得逞的快意,也没有面对血腥的厌恶。
甚至称得上是平静。
唯独手里那方素白的锦帕,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的指尖。
那原本洁白无瑕的帕子上,此刻染着几抹触目惊心的殷红。
指尖擦净,陆时舟随手一扬。
那方沾血的锦帕轻飘飘地落在尘土里,宛如一片凋零的残花。
里面那个刺客,骨头比预想的还要软。
刚上了两道开胃的小菜,就连祖宗十八代都招了。
没有任何意外。
指使刺杀太后和小皇帝的幕后黑手,正是那位做梦都想翻身的庶人——陆星澜。
陆时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眼神望向西郊的方向。
那个蠢货,大概现在已经尝到滋味了吧。
……
此时,京城内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陆时舟的贴身亲卫队,个个身披铁甲,杀气腾腾地勒马于门前。
领头的亲卫翻身下马,手按腰刀,正要入内拿人。
还没进门,就听见宅子深处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惨叫声。
那声音凄厉无比,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哀嚎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亲卫首领眉头一皱,脚步顿住。
“怎么回事?里面在鬼叫什么?”
负责看守这座宅院的那个侍卫领队,此刻正站在院子里,听见动静赶紧迎了出来。
见是摄政王的亲卫到了,他脸上还要强撑着笑意,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。
“回大人的话,是一个多时辰前的事儿了。”
侍卫领队压低了声音,指了指主屋的方向。
“那位……突然就开始惨叫。”
“咱们兄弟赶过去一看,好家伙,手筋脚筋全让人给挑了,血流了一地。”
亲卫首领眼神一凛,冷冷地盯着他。
“伤成这样,没请太医?”
那侍卫领队以为自己这事儿办得漂亮,还特意挺了挺胸膛,一副邀功的模样。
“哪能啊!”
“大人您想,他现在就是个庶人,是戴罪之身。”
“那太医院是什么地方?那是给贵人们看病的地方。”
“他那个泼妇媳妇还哭着喊着要去请御医,当场就被下官给驳回去了。”
“下官寻思着,不能坏了规矩,也不能为了个废人惊动宫里,您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说完,他还谄媚地笑了笑,等着亲卫首领的夸奖。
谁知,亲卫首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黑得像锅底。
“蠢货!”
这一声怒喝,把那侍卫领队吓得一哆嗦,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大……大人?”
亲卫首领上前一步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。
“你是没带脑子出门吗?”
“上面让你们幽禁他,是让你们看着他别跑,也是让你们看着他别死!”
“这是什么地方?以前的王府!”
“人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废的,刺客进出自如,你们毫无察觉,这是失职!”
“现在人都要残了,你还不报不救?”
“若是他今晚流血过多死了,上面怪罪下来,说是你们看管不力,甚至是私自用刑,你长了几个脑袋够砍的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