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舟挑了挑眉,放下手里的空茶盏,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
陆星澜像是疯了一样,用手肘撑着地面,拼命想要仰起头,好让自己的视线能平视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。
“你是摄政王啊!你是这大虞朝现在权利最大的人!”
“可结果呢?哈哈哈哈!”
陆星澜笑得癫狂,牵动了伤口也浑然不觉,一口带着血的唾沫狠狠吐在了地上。
“结果你现在就是陆星临那小崽子身边的一条狗!”
“陆时舟,你的野心呢?你的傲骨呢?都被狗吃了吗!”
“我若是做了皇帝,我定能开疆拓土,定能让大虞万国来朝!我不比那个只会躲在你身后哭鼻子的小崽子强千倍万倍?!”
整个刑部大堂,回**着陆星澜撕心裂肺的咆哮。
那是失败者最后的歇斯底里,也是困兽临死前的绝望反扑。
四周的亲卫和医官都吓得屏住了呼吸,一个个把头埋得极低,生怕听到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会被灭口。
陆时舟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。
他甚至连那丝嘲讽的笑意都收敛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令人胆寒的平静。
他缓缓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。
黑色的金丝云纹靴踩在地砖上,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一步,两步。
他走得很慢,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星澜的心尖上。
直到他站定在陆星澜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团狼狈的血肉。
陆星澜还在骂,嘴里不干不净地诅咒着,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他心中的不甘。
陆时舟垂眸,目光落在了陆星澜脚腕上那处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上。
洁白的纱布上,隐隐透出一丝殷红。
下一瞬。
陆时舟抬起脚,那只云纹官靴毫不犹豫地重重踩了上去。
不只是踩,还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狠劲,在那处最痛的伤口上狠狠碾压。
“咔嚓。”
似乎有什么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刚才还要骂天的陆星澜,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的惨叫。
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,冷汗瞬间湿透了重衣,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。
刚刚止血的伤口再次崩裂,鲜血瞬间浸透了纱布,顺着陆时舟的鞋底蜿蜒流出。
陆时舟却像是没听见那惨叫一般,脚下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。
他微微俯下身,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逼近陆星澜,声音低沉而清晰。
“骂够了吗?”
陆星澜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在那只无情的脚下痛苦抽搐。
陆时舟看着他这副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厌恶,缓缓收回了脚。
他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陆星澜,语气波澜不惊,却字字诛心。
“你说本王是一条狗。”
“没错。”
“但这天底下,能让本王甘愿做狗的,不是某个人,而是这大虞的万里江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