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舟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靴面上沾染的血迹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珍宝。
“你可以骂我,可以恨我。”
“但你千不该万不该,为了你那点可笑的私欲,去动这大虞朝的根基。”
他将擦脏了的帕子随手扔在了陆星澜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,遮住了那双怨毒的眼。
“行刺陛下,勾结外人,意图颠覆朝纲。”
“陆星澜,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把这大虞朝往火坑里推。”
陆时舟直起身,双手负后,浑身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。
“对你这种乱臣贼子。”
“本王若是但凡给你一点好脸色,那才是本王对这大虞朝的残忍,是本王过于仁慈了!”
“况且,一个为了上位连自己亲弟弟都能痛下杀手的人,若是真坐上了那把龙椅,才是大虞朝最大的不幸。”
陆时舟的声音冷得像这冬夜里的风,没半点温度。
随着话音落下,他踩在陆星澜伤口上的脚并没有立刻移开,反而像是碾烟头一般,再一次恶狠狠地左右碾动了两下。
血肉在鞋底摩擦的声音,听得人牙酸。
直到感受到脚下那具躯体剧烈抽搐后彻底没了动静,陆时舟才慢悠悠地收回了腿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被血污浸透的靴子,又看了看陆星澜脚踝上那一团模糊的烂肉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“啧,本王这一脚下去,倒是把刚包好的伤口给弄脏了。”
陆时舟侧过头,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旁边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医官身上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”
“既然脏了,那就拆了,重新刮干净,再包扎一次。”
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吩咐,听在刚从昏死中悠悠转醒的陆星澜耳中,无异于阎王的催命符。
刚刚那一轮刮骨去肉的剧痛还残留在神经里,此刻又要重来一遍?
那种直击灵魂的恐惧瞬间击穿了陆星澜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什么野心,什么宏图霸业,什么帝王尊严,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齑粉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陆星澜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向陆时舟的方向蠕动了两下,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一脸。
“皇叔!皇叔饶命!我不敢了……我真的不敢了!”
“太疼了……求求你,给我个痛快吧……我不当皇帝了,我什么都不要了……”
昔日那个不可一世的三皇子,此刻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,毫无尊严地趴在地上磕头求饶。
陆时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底那最后一点兴致也消失殆尽,只剩下浓浓的鄙夷。
“刚刚不是还嘴硬得很吗?”
“本王还以为你能有多硬的骨气,能撑过这刑部的手段。”
陆时舟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,那眼神仿佛在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。
“看来先皇英明一世,唯一的败笔就是生了你这么个没骨头的废物。”
“你这种货色,也配姓陆?也配肖想那个位置?”
他说完这句话,便像是再也不愿多看陆星澜一眼,嫌恶地移开了视线。
“把人拖下去关进死牢,好生看管着。”
“别让他死了,也别让他疯了,毕竟还要留着这条命,等着陛下亲自发落。”
扔下这句命令,陆时舟也不管身后陆星澜那绝望的哭嚎,直接一甩衣袖,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