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陛下怎么还没来?”
“莫不是昨夜受了惊吓,龙体欠安?”
“受惊?我看是在磨刀吧,这一会儿来了,指不定要先拿谁祭旗呢。”
窃窃私语声在如死水般的大殿上像蚊子似的嗡嗡作响。
不少官员一边擦着额角的冷汗,一边拿余光偷偷去瞥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。
陆时舟手里端着一盏热茶,正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子。
他对周遭那些或是探究、或是惊恐的目光视若无睹,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,仿佛昨晚那个把人踩在脚下碾的阎王根本不是他。
“陛下到——!”
刘福尖细的嗓音骤然划破了凝滞的空气。
众大臣浑身一抖,像是被这声音抽了一鞭子,慌忙行礼。
陆星临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,大步流星地从侧殿走了出来。
他眼底泛着明显的青黑,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。
他在龙椅上坐定,目光冷冷地扫过底下一群瑟瑟发抖的脑袋。
没有雷霆震怒,也没有拍案而起。
“有本启奏,无本退朝。”
陆星临的声音有些沙哑,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。
这一嗓子出来,底下的群臣彻底懵了。
几个原本已经做好了死谏准备的老臣面面相觑,眼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这就完了?
昨晚那可是行刺太后和陛下的惊天大案啊!
怎么陛下提都不提?
难不成陛下还被蒙在鼓里?
不可能啊,这京城的风都快把房顶掀了,陛下怎么可能不知道?
大殿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沉默。
最后还是礼部尚书硬着头皮站了出来,手里捧着笏板,哆哆嗦嗦地打破了僵局。
“臣……臣有本奏。”
“下月便是……便是中秋,礼部拟定的章程,还请陛下过目。”
这种平日里无关痛痒的小事,放在今天这个节骨眼上,显得格外滑稽。
大家原本都以为今天要血流成河,谁也没心思准备什么正经的朝政折子。
陆星临瘫坐在龙椅上,神色恹恹地听着,眼神却有些发直。
“准了。”
他随口应付了一句,思绪却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。
没人知道,他昨晚经历了怎样的一场噩梦。
那一闭眼就是满目的血红。
梦里,那个刺客手中泛着蓝光的匕首并没有被挡开,而是直直地扎进了许昭昭的心口。
鲜血像是决堤的洪水,染红了她那身华贵的凤袍,也染红了他的手。
她在梦里脸色惨白,一点一点在他怀里失去了温度。
“母后!”
陆星临是在半夜惊叫着醒来的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好不容易再次迷迷糊糊睡去,梦境却又变了个花样。
这次许昭昭没死。
她好端端地坐在寿宁宫的软榻上,只是眼神变得无比冰冷陌生,就像是从前那个只顾着自己享乐、对他不管不顾的太后。
“陛下这是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