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宫乏了,陛下请回吧。”
梦里的许昭昭推开了他想要去拉扯的手,眼底没有半点温情。
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慌感,比看见她死还要让陆星临窒息。
这两个梦像是一把钝刀子,在他心口来回地锯了一整夜。
所以天刚蒙蒙亮,他连早膳都顾不上吃,甚至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整理利索,就发了疯似的往寿宁宫跑。
若不是亲眼看一看她安好,这一早上的朝,他根本没心思上。
也就是在往寿宁宫赶的那条宫道上,跟在身后的刘福才敢把昨晚审讯的结果告诉他。
“陛下,昨晚那是前三殿下……陆星澜派来的人。”
刘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还得压低了声音汇报。
“陆星澜这贼心不死的,竟然买通了守卫,想要趁乱行刺。”
“不过陛下放心,摄政王殿下昨晚连夜审出来了。”
陆星临当时的脚步并没有停,只是脸色越发阴鸷。
刘福觑着他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补全了后半段。
“只是陆星澜被摄政王抓进刑部的时候,已经不知道被谁挑断了手脚筋……”
“而摄政王手段雷霆,陆星澜昨晚在刑部大堂受了好一番……折磨。”
“听说是被活活疼晕过去好几回,又被泼醒了接着审。”
“如今人正扔在死牢里,等着陛下您发落呢。”
听到“折磨”二字时,陆星临那颗悬着的心并没有半分波动,反而涌起一股嗜血的快意。
敢动许昭昭,千刀万剐都算是便宜了他陆星澜。
大殿上,户部侍郎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钱粮的小事。
陆星临回过神,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,眼底闪过一丝暴躁。
他现在不想听这些废话。
他只想早点散了这该死的朝会,再去寿宁宫守着那个差点就失去的人。
户部侍郎那两片嘴皮子一开一合,吐出来的字儿就像苍蝇似的在陆星临耳边乱撞。
他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那双盯着笏板的眼睛虽然睁着,焦距却早就散了,满脑子晃**的都是许昭昭那张脸。
思绪不由自主地又飘回了一个时辰前的寿宁宫。
那时候天还没大亮,晨雾也没散,他是一路狂奔到宫门口的。
绿芽见着这位小祖宗满身寒气地闯进来,吓得手里的铜盆差点没砸脚面上。
“陛下?您怎么……”
绿芽刚要张嘴喊,就被陆星临一个眼刀给瞪了回去,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。
“太后醒了吗?”他压低了嗓子问,声音轻得生怕惊动了里头的尘埃。
绿芽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,小声回道:“娘娘昨儿睡得晚,这会儿还在梦里呢。”
陆星临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,这才稍微往下落了落。
“别叫她。”
他摆了摆手,自个儿轻手轻脚地走到外殿的软榻上坐下,像是个守着宝藏的恶龙,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内殿大门。
这一坐,就是大半个时辰。
宫人送上来的早膳,他也就在这外殿胡乱用了几口,甚至觉得这寿宁宫清粥小菜的味道,比御膳房那些大鱼大肉都要香甜。
直到日头渐高,外头的更漏声催了一遍又一遍。
绿芽急得在原地转圈圈,时不时往门口瞅一眼,又看看正襟危坐的小皇帝。
“陛下,这早朝的时辰都要过了……”
绿芽实在是坐不住了,壮着胆子小声提醒道,“再不去,前朝的大人们怕是要闹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