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过身,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刚才坐的那把宽大的太师椅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太后娘娘,若是不嫌弃,便坐臣这一把吧。”
许昭昭倒也没跟这两人客气。
她这会儿腿都有点走酸了,见有现成的软座,提着裙摆就走了过去。
“行,那本宫就不客气了。”
她一屁股坐进了那把太师椅里,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男人身上温热的体温,以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,混合着周遭的血腥气,竟然奇异地让人觉得安心了几分。
陆时舟并没有坐回旁边,而是极其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,像尊守护神一样,负手站立在了许昭昭的身后。
那狱卒极有眼力见,见摄政王没地儿坐了,赶紧屁颠屁颠地要去隔壁再搬把椅子来。
可他刚一转身,就感觉后背一凉。
只见陆时舟微微抬眼,冲着那狱卒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。
那眼神冷得像刀子,狱卒吓得一哆嗦,赶紧缩回了脖子,老老实实地退到了角落里装死。
陆时舟垂下眼帘。
从他这个站立的角度,只要微微低头,视线便能不受控制地落在身前人的身上。
女人毫无防备地靠在他的椅背上,如云的乌发有些散乱,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再往下,便是那抹胸襦裙也遮掩不住的一片雪腻酥白,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,甚至能隐约看见那起伏的诱人弧度。
陆时舟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那是他不该看、也不能看的风景。
就像是被火烫到了似的,他飞快地将视线往上移开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,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他放在背后的手,指节用力地扣紧,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。
此时的许昭昭完全不知道身后男人的心理活动。
她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,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陆星澜,好奇地开口问道。
“怎么回事儿啊这是?”
“刚才大老远就听见他在嚎,不知道的还以为刑部在杀猪呢。”
陆星临冷哼一声,指着地上的废人,一脸的不屑。
“这蠢货刚才还在跟朕大言不惭呢。”
“说什么他才是有雄才大略的人,说朕只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漏。”
“还说如果让他做皇帝,大虞的江山肯定比现在强百倍。”
陆星临翻了个白眼,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“朕都听笑了,就他这副德行,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。”
许昭昭闻言,歪着脑袋想了想,那双灵动的眼睛在自家儿子和身后那座冰山身上转了一圈。
“哦——本宫明白了。”
她忽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扶手。
“儿子,你火急火燎地把本宫叫过来,该不会是想让本宫来帮你怼人的吧?”
“毕竟嘛……”
她压低了声音,用手挡着嘴,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。
“你跟摄政王殿下,一个只会动手,一个只会下令,都不是那种擅长嘴皮子功夫的人。”
被亲妈无情拆穿的陆星临,脸颊微微有些发红。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眼神飘忽了一下。
“也不是……朕就是觉得……”
“哪怕是把他的手脚都砍了,哪怕是让他受尽酷刑,朕看着他那副不服输的死样子,心里总觉得差点意思。”
“就像是……这口气还没完全顺下去。”
许昭昭了然地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