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许昭昭看着倒地不起的陆星澜,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,轻飘飘地落下最后一句话。
“有些时候,杀人是不需要刀的。”
“一张嘴,足矣。”
陆星临此时却皱着小眉头,显然还没有从这巨大的反转中绕出来。
他有些不解地扯了扯许昭昭的衣袖。
“母后……”
“儿臣还是不明白。”
小皇帝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疑惑。
“刚才陆星澜那个逆贼自己都咆哮着说了,那孩子跟他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“眉眼、鼻子、嘴巴,若是真的那么像,他天天看着,心里能没数吗?”
“为什么母后你几句瞎编的话,就能让他连自己的眼睛都不信了呢?”
听到这个问题,许昭昭脸上的戏谑之意渐渐收敛。
她沉默了一下。
那双总是透着狡黠光芒的眸子,此刻竟生出几分看透世态炎凉的沧桑。
她伸出手,动作轻柔地摸了摸陆星临的脑袋,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儿子,你要记住。”
“因为他的心里有猜忌。”
许昭昭的声音悠悠的,在这阴冷的死牢里回**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。
“刘氏是他的发妻,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妃。”
“当年先皇雷霆震怒,削去他的王爵,将他幽禁在府中的时候,树倒猢狲散。”
“府里那些平日里争奇斗艳的侧妃、侍妾,拿了遣散费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“只有这个傻乎乎的发妻,不离不弃地跟着他。”
说到这里,许昭昭的目光落在昏迷的陆星澜身上,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陆星澜是个什么人?”
“他曾经是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的皇子,心高气傲,自命不凡。”
“突然之间,从云端跌落泥潭,被贬为庶人,这辈子都再无翻身做皇帝的可能。”
“这种巨大的落差,他当然接受不了。”
“他内心的愤恨、不甘、屈辱,无处发泄。”
“他不敢恨先皇,斗不过你皇叔,也无法对外面的世人撒气。”
许昭昭冷笑了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弱者,只会向更弱者挥刀。”
“在那座封闭的院子里,刘氏就是那个比他更弱、更无依无靠的人。”
“所以,他在外面受了气,回不去朝堂,肯定就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刘氏身上。”
“打骂、羞辱、冷暴力,恐怕早就成了刘氏的家常便饭。”
许昭昭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幽深。
“但是,他又是个极其自卑的可怜虫。”
“他一边折磨刘氏,一边又在心底深深地恐惧着。”
“他怕连这个唯一肯跟着他的女人,有一天也会受不了这种日子。”
“他怕刘氏也会像那些妾室一样,提出和离,狠狠地抛弃他,让他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。”
陆星临听得似懂非懂,但眼中的震惊却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许昭昭转过身,看着那一对叔侄,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掌控人心的笑容。
“正是因为他心里日夜都被这种阴暗的想法折磨。”
“再加上妻子偷人、给丈夫戴绿帽子这种事,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,都是奇耻大辱。”
“尤其是对他这种已经一无所有、只剩下那点可怜自尊的废人来说,更是致命的一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