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当本宫把‘私通’这个引线点燃的时候。”
“哪怕孩子长得再像他,哪怕刘氏再清白。”
“他心里的魔鬼,也会立刻跳出来,告诉他:没错,那个女人就是背叛了你,全世界都背叛了你。”
“他不需要证据。”
“他的自卑和猜忌,就是最完美的证据。”
许昭昭轻轻拍了拍陆星临的肩膀,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剖析的不是人性,而是萝卜白菜。
“所以啊,儿子。”
“攻城为下,攻心为上。”
“只要找准了心里的那道缝,哪怕是一根针,也能让他溃不成军。”
许昭昭说完这番大道理,那种高深莫测的高人风范还没维持过三秒,整个人瞬间就垮了下来。
她斜睨了一眼瘫倒在稻草堆里人事不知的陆星澜,随即将目光转向身旁的小皇帝,很是没正形地耸了耸肩。
“怎么样?”
许昭昭冲着陆星临挑了挑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求表扬的嘚瑟。
“你娘我这手杀人诛心,玩得六不六?”
陆星临眨巴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显然没听懂这个奇怪的词汇。
但这并不妨碍他作为亲儿子,是个天生的捧哏。
虽然听不懂,但既然母后一副很得意的样子,那夸就完事了。
于是小皇帝重重地点了点头,一脸崇拜。
“母后真六。”
夸完之后,那股子勤学好问的劲头又上来了。
陆星临歪着小脑袋,一脸求知若渴。
“不过母后,这‘六’……作何解?”
“是六六大顺的意思吗?”
许昭昭:“……”
她突然有一种正在带坏封建社会花骨朵的罪恶感。
但这罪恶感也就是一闪而过,她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。
“这个‘六’嘛,乃是极高的赞誉。”
“意思就是非常厉害,非常了不起,让人叹为观止。”
许昭昭耐心地给古人做着科普,脸不红心不跳。
陆星临恍然大悟。
他立刻收敛了表情,板起小脸,对着许昭昭拱了拱手,语气严肃得像是在金銮殿上颁布圣旨。
“那母后乃是真六。”
“朕受教了。”
看着小包子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,许昭昭实在没绷住。
“噗——”
她弯下腰,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清脆明亮,瞬间冲散了这死牢里常年积聚的腐朽与血腥气。
一直站在阴影处的陆时舟,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抹笑得花枝乱颤的身影上。
这女人刚刚明明还要将人逼至绝境,手段阴狠得让人心惊。
转眼间,却又能笑得如此肆意鲜活。
那双狐狸眼此刻弯成了月牙,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。
陆时舟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。
他那双惯常覆满寒霜的眸子,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,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。
然而,这温馨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。
许昭昭那毫无收敛的笑声,像是尖锐的刺,狠狠扎进了昏迷之人的耳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