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绿芽！”
绿芽连忙小跑着进来，躬身行礼：“娘娘，奴婢在。”
“去，搬一盆云霄花去融云殿。”
不多时，一盆开得正艳的云霄花便摆在了融云殿那朱红色的宫门旁。
橙红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，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，静静地等待着那个懂它的人。
夜色渐深，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。
寿宁宫内的宫灯已经熄了大半，只留下床头几盏昏黄的灯火。
许昭昭洗漱完，却一点睡意都没有。
她把寝衣往上一撸，毫无形象地盘着腿坐在宽大的凤榻上。
手里揪着一个软枕，眼睛时不时地往窗户那边瞟。
“怎么还不来……”
“不是说只要摆了花就会出现吗？”
许昭昭嘟囔着，心里那股子烦躁劲儿又上来了。
而此时此刻，摄政王府的书房内，却是灯火通明。
陆时舟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，手里拿着一卷公文，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他的目光，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桌案一角放着的那个银质面具。
早在下午的时候，暗卫就已经把消息传回来了。
融云殿门口，摆了一盆云霄花。
那是他和许昭昭之间的约定。
只要看到云霄花，就意味着许昭昭有事要找楼晏清。
按照往常，陆时舟早就换上夜行衣，戴上面具潜入宫中了。
可是今晚，他却坐在太师椅上，迟迟没有动弹。
陆时舟眉头紧锁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。
他在犹豫。
或者说，他在害怕。
今天中午在寿宁宫的那一幕，像个魔咒一样，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。
当时他回答得冠冕堂皇，拒绝得干脆利落。
可现在夜深人静，回过味儿来，心里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呢？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心口被人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块，空落落的，还透着风。
他在思考，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许昭昭？
若是以前，他肯定会嗤之以鼻，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，她是深宫里的太后，两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，隔着伦理纲常。
可是现在……
陆时舟的呼吸忽然乱了几分。
但更让他感到困扰的，不是自己的心意，而是许昭昭的心意。
许昭昭到底喜不喜欢他？
还是说，她只是因为自己和小皇帝势单力薄，所以才想找个依靠？
又或者，她只是在逗弄他？
陆时舟猛地闭上了眼睛，试图平复胸口那翻涌的情绪。
如果……如果他真的承认了自己喜欢她，那又能怎么样？
万一许昭昭不喜欢他，听完之后就用一种嘲讽的语气对他说：“哎呀，摄政王，我是太后，你是臣子，我们可是叔嫂关系，这可是不行的哦。”
一想到那个画面，陆时舟就觉得头皮发麻。
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，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？
到时候他该怎么办？
不过，这个念头刚刚转过，陆时舟猛地睁开眼，被自己吓了一跳。
什么叫做“他承认他喜欢许昭昭”？
他在胡思乱想什么？
难道潜意识里，他已经认定自己喜欢上那个女人了？
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惊雷，在陆时舟的脑海里轰然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