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越是遮掩，我就越是好奇，越是往你完全没有遮掩过的地方看。”
“这一看不要紧，把你跟陆时舟那点相同之处，全都给看出来了。”
陆时舟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是真的惊呆了。
许昭昭似乎还没说够，又凑近了一些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。
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“就是昨天晚上，我在窗边逼问你的时候，你的那个眼神……”
她啧啧两声，摇了摇头。
“你那个眼神，和陆时舟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”
“那种欲言又止，像是便秘了一样纠结，最后又像是强行说服自己下定决心的死样子。”
“根本就是一个人嘛！”
“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。”
陆时舟感觉膝盖中了一箭。
他又感觉胸口中了一箭。
全身上下被许昭昭那张嘴射成了筛子。
他有些颓然地走到桌边，缓缓坐下，感觉这几年的摄政王威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干涩地问道。
“那……娘娘是认为，我……我喜欢你？”
“你是如何确定的？”
既然身份已经被拆穿，他索性也不装了，直视着许昭昭的眼睛。
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，也是他最不敢面对的真相。
许昭昭听到这话，笑得更欢了，那模样简直就是一只得逞的小狐狸。
“这就再简单不过了呀，我的摄政王殿下。”
她走到他对面坐下，双手托腮，眨巴着大眼睛。
“不喜欢，那就是不喜欢。”
“那天在寿宁宫，我问你喜不喜欢我的时候，你若是真的对我没意思，或者是单纯的讨厌我。”
“那你大可以直接冷着脸说：‘臣对娘娘无意，请娘娘自重’，不就得了？”
“你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，手里握着天下兵马大权。”
“你需要考虑我这个完全没有一点根基、像个摆设一样的废物太后会不会伤心吗？”
“你需要给我留面子吗？”
“完全不需要。”
许昭昭伸出一根手指，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“可你并没有这么做。”
“你在考虑这件事的时候，犹豫了，纠结了。”
“这就说明，你心里不可能对我没意思。”
“更何况……”
她忽然凑近，眼神变得意味深长，像是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。
“你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拒绝，而是扯了一堆什么身份有别、伦理纲常、先皇遗孀之类的废话。”
“这就更能说明问题了。”
“这些都是外在的干扰项，是借口，是挡箭牌。”
“排除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我就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你并没有否认你喜欢我呀！”
轰隆一声，陆时舟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理智，他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口才，在这一刻统统失效。
他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，从里到外都被许昭昭看透了。
好一会儿，他才苦笑着吐出一句。
“娘娘……果然聪慧过人。”
“是我自作聪明了。”
许昭昭并没有因为他的夸奖而停下，反而指了指梳妆台上的那支木簪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“那天晚上你换个身份来寿宁宫，又特地戴上了我当初送给你的这支簪子。”
“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？是不是想用楼晏清的身份来哄我开心？是不是想弥补陆时舟的遗憾？”
“我还能不明白吗？”
陆时舟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发髻上的木簪。
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木质，心里却是一片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