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头看向凤榻上的女人。
本以为会看到她的惊慌失措。
没想到,许昭昭正抱着胳膊,倚在床头,一脸意料之中的笑意。
她看着气急败坏的陆时舟,眼角眉梢都透着狡黠。
“哟,这不是楼楼主吗?”
“怎么?摄政王殿下……不对,应该说楼楼主,深夜擅闯本宫的寝宫,还打晕了本宫的人,所为何事啊?”
听到那个称呼,陆时舟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。
他看着许昭昭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,心里那种无力感瞬间涌了上来。
真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抬起手,缓缓摘下了脸上那张银色的面具。
露出了那张清冷俊逸,此刻却写满了无奈的脸庞。
他开口,声音不再是刻意伪装的沙哑,而是属于陆时舟的清越低沉。
“太后娘娘,别闹了。”
许昭昭挑了挑眉,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陆时舟把面具随手扔在桌上,有些挫败地看着她。
“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?”
“我知道你对声音很敏感,所以我每次出现,都会刻意用内力改变声线。”
“我甚至为了不让你认出这双手,还特意做了易容,连脖子上的细节都没放过。”
“论伪装,我自问毫无破绽,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?”
许昭昭看着他这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,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赤着脚走下地,绕过地上那个昏迷的倒霉蛋,一步步走到陆时舟面前。
双手托着腮,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。
“你的确伪装得很好,甚至连摄政王和楼晏清穿的衣服,熏的香都不一样。”
“但是,百密一疏。”
她凑近了一些,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,眼里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就是因为这一点,我才发现了破绽。”
“不仅耳朵灵,本宫这鼻子、眼睛,那可都是开了光的。”
许昭昭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。
“你以楼晏清的身份招摇过市,身上的熏香确实是千金难求的名品。”
“飞燕楼财大气粗,能弄到这世间罕见的奇香,本宫一点都不意外。”
“可坏就坏在,这香里有一味极其特殊的引子——龙涎沉水香。”
“这可是西域进贡的贡品,除了皇室御用,旁人便是再有钱,也没处买去。”
陆时舟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千算万算,竟然漏算了身上的熏香。
许昭昭见他吃瘪,心情大好,又伸出手指,戳了戳他的耳朵。
“还有这儿。”
“摄政王殿下,你的耳朵眼儿长得,跟那个楼晏清简直是一模一样。”
陆时舟:……啊?
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,一脸茫然。
耳朵眼儿还能看出花来?
许昭昭看着他这副呆样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之前就发现了,你这人脸皮薄,一害羞或者一激动,就会脸红。”
“但是呢,你的脖子和耳廓却依旧白皙如玉,纹丝不动。”
“这就说明,这些地方你都进行了易容,把原本的肤色给盖住了。”
“可你总不能连耳洞里面都易容吧?那不得把耳朵眼给堵死啊?”
陆时舟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。
许昭昭收回手,背着身子在殿内走了两步,裙摆摇曳。
“如果我们素不相识,或者以前见面的机会很少,你只需要戴个面具遮住脸就万事大吉了。”
“可你倒好,连脖子上的血管、手上的茧子这些细枝末节都照顾到了。”
“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。”
她猛地转身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。
“说明你是我认识的人,而且是经常会在我面前晃悠的人。”
“你记得吗?上次我们戏楼,你就记住了我对细节特别敏感。”
“所以这次你才更加谨慎地易容。”
她一摊手,脸上写满了“你是不是傻”。
“结果弄巧成拙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