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哪?”颜白容正绣着一副鸳鸯戏水图,闻言抬起头,眼中满是柔顺。
“这片群岛,五大家族曾经各自占据一方灵地,风景各有千秋。我想带你去看看,也顺道去看看我曾经走过的路。”
颜白容放下针线,笑意盈盈起身。
“夫君去哪,白容便去哪。”
两道遁光冲天而起,划破长空。
这几日,他们踏遍了周围的几座岛屿。
看了陈家岛上的怪石嶙峋,赏了张家岛后的百里桃花。
最后,遁光落在了紫玄岛的一处断崖之上。
这里是许家老宅的后山,也是许明渊少年时期最常来的地方。
许明渊负手而立,衣衫猎猎。
“当年,我就坐在这块石头上吞吐灵气。”
“那时候陆家势大,陆凝雪那个女人,就像悬在许家头顶的一把利剑。我每修炼一刻,都要防着被人暗算,防着家族被灭。”
颜白容静静地站在他身后,这是她第一次听夫君提起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。
“陆凝雪惊才绝艳,可惜,道不同。”
许明渊手腕一翻,取出一壶烈酒。
他没有喝,而是将酒液缓缓倾洒在崖边的泥土中。
“这杯酒,敬当年的许明渊。也敬那些死在我剑下的亡魂,是你们,逼出了如今的我。”
那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寂,也是一种回首向来萧瑟处的苍凉。
颜白容看着他萧索的背影,心头莫名一痛。
她上前一步,刚想开口安慰,胃里却突然一阵翻江倒海。
一声干呕。
颜白容捂着胸口,身形踉跄了一下。
许明渊回身,身形闪至她身侧,一手扶住她的腰肢,另一只手已搭在她的皓腕之上。
脉象如珠走盘,滑利有力。
在那腹部丹田不远处,一团微弱的生命气息,正在悄然孕育。
许明渊收回手。
“白容,你……”
颜白容还没缓过劲来,见夫君神色古怪,心头一慌。
“夫君,我怎么了?是不是这几日赶路太急,染了风寒?”
“你要做娘了。”
颜白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。
真的有了?
她抬起头盯着许明渊。
那个在寒风凛冽的后山,他亲口说出的承诺。
成亲之后,留下血脉,他便会远行,去追寻那缥缈的长生大道。
这一天,竟然来得这么快?
颜白容想要挤出一个笑脸来庆祝这许家的大喜事,可眼泪却不听话地大颗大颗滚落。
“夫君……”
她紧紧抓着许明渊的衣袖,指节泛白,仿佛只要一松手,眼前这个男人就会立刻乘风归去。
许明渊的手掌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肩头。
这段时日的温馨,如梦似幻,像极了凡俗话本里才有的神仙眷侣。
可梦终究是梦。
醒来时,长生大道横亘在前,逼得人不得不仰视,不得不攀登。
若贪恋这红尘暖帐,哪怕筑基寿元两百载,终究是一捧黄土。
“白容。”
许明渊声音低沉。
“我所求者,非百年富贵,乃万世长存。只有登临绝顶,这紫玄岛,这许家,还有你和孩子,才能真正安稳。”
颜白容身子一僵。
她是个聪慧至极的女子,当初能在一众女修中脱颖而出,靠的不仅仅是容貌,更是那份识大体,知进退的心性。
她抬起头,没有哭闹,没有哀求。
“夫君放心。家里有我,这孩子也有我。你去寻你的道,我和孩子在紫玄岛,守着你的根。”
这份回忆,她会锁在心底最深处。
遁光再起,划破长空,直奔许家腹地。